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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開出價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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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聽著范秀安閒聊的高進並沒有刻意去破壞那種氣氛,或許是因為當年的舊事,范秀安對於家族裡有人「造反」的事情格外敏感,在高進眼裡,此時一副鎮定自若和他談笑風生的范秀安眼下只怕內心焦躁得很,只是不願在他這裡丟了面子罷了。

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高進循聲看去,只見先前領著陳昇他們離開去落腳休息的范勇回來了,那把總顯然和他認識,招呼了聲才放他過來。

「老爺!高爺!」

范勇很是恭敬地低頭道,然後匯報起自己去商號內打探到的消息,「范賢安去了內城集香樓還沒回來,不知道是去見誰?」

神木縣的范記商號很重要,即便是范秀安也未能免俗,要在這裡安排一個范家人,范賢安是奸生子,雖說也姓范,但真要論地位,只怕還不如范家的家生子。

范秀安當初用范賢安,便是因為范賢安的出身不好,更是個蠢蠹廢物,只是暗中依然留了手,和其他地方一樣,范記商號在各地的分號,都有直屬於他的暗線,為他打聽各家分號掌柜們的動靜,誰若是不安分,他便會根據情況處理。

范勇先前便是潛去商號里和暗線見面碰頭,打聽如今商號里的具體情況。

「說說,運往神木堡的那批糧食到底怎麼回事?」

范秀安曾經說過要給高進一個交代,這個交代不止是事後的補償,也不止是范賢安的人頭,更是這樁事的來龍去脈。

「老爺,那批糧食本是咱們三年前壓價從湖廣商人手裡拿下的,只是那時候各地衛所的軍糧已經購完,於是便壓存在倉庫里沒動過。直到前不久鎮西將軍發大兵討伐火落赤等襖爾都司的餘孽,動用了大批糧草,各地衛所皆空,咱們才將這批糧草運到神木衛,要補入神木衛的軍倉。」

高進聽到這兒,沒想到那筆糧食的動靜居然和他還有關,范勇口中的鎮西將軍便是杜文煥這位延綏總兵,需知掛印總兵稱將軍,那鎮西將軍便是延綏總兵的將軍號,只不過土木堡之變後,大明朝文貴武賤,文官們不怎麼稱總兵將軍號。

至於杜文煥出兵火落赤,抽調各地衛所糧草,便是一次大規模的漂沒分肥,要不是高進先前人孤勢弱,不然以他送上那兩百多級的韃子腦袋,又豈是一個區區百戶能填平的功勞。

「本來事情到這兒也都一切順利,只是老爺您突然讓這邊抽調這批陳糧部分給高爺,倒是叫范賢安起了異心。」

那批湖廣的三年陳糧自然是補進神木衛的軍倉,然後范記商號拿到銀子後再按照過往定下的規矩將好處送到神木衛上下大小將官們手裡,這一來一往,公歸公、私歸私,便是再怎麼查也不打緊。

可是偏生范賢安這蠢蠹廢物,見范秀安抽調一批陳糧後,本該如實和劉知遠這位管著神木衛兵械糧草採買的指揮僉事報備,可他卻自以為能從中撈好處,將勻掉的那批陳糧摻入沙土照舊按數目送進了神木衛的軍倉。然後這筆不該計入商號的受益便落進他的口袋,自和劉知遠分肥。

「這蠢貨安敢如此行事,這是要壞我范家根基,害我性命!」

當范勇說道範賢安指使商號夥計往陳糧里摻入沙土送進神木衛的軍倉時,高進只看到一直都在那雲淡風輕輕笑以對的范秀安忽地暴怒起來,原先的淡定儒雅瞬間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濃重的殺機。

「范兄?」

聽到高進的聲音,范秀安才強自壓下心頭那股暴虐,若是范賢安現在在他面前,他恨不得立刻將這奸生子抽筋剝皮,打開他的腦殼看一看,這蠢蠹的腦子裡是不是長的都是蛆蟲,竟敢與虎謀皮。

「高老弟,讓你見笑了,只是這軍糧採買,非同小可,裡面自有門道。」

范秀安深吸了口氣,平復胸中戾氣後,方自壓低了聲音和高進解釋起來,原來似他這等和衛所邊軍做生意的糧商,在糧草上面是絕不會動任何手腳,什麼糧食什麼價,新糧有新糧的價,陳糧有陳糧的價。

當然這絕不是范秀安這等商人自有良心,而是這衛所邊軍是比他們更黑心的,你若是在糧草上動了手腳,出了事你便是替死鬼,需知道哪怕朝廷好糊弄,也總有遇到認真的時候,血淋淋的教訓下,糧商們便和衛所邊軍還有朝廷有了不成文的默契,糧商們賣給衛所邊軍的糧食不會有半點問題,至於後面發到官兵手裡的糧食是發霉也好,摻了沙土也罷,自是那群丘八們的問題,朝廷不會追究他們的責任。

「要不是有這樣的默契在,誰敢和衛所邊軍做生意,朝廷也需要咱們這些糧商給邊地輸送糧草,才默認了這等不能明說的規矩。」

聽著范秀安的感慨,高進才意識到范秀安為何會如此憤怒,因為那范賢安做的事情,等於是遞了刀把子給別人,落在有心人手裡,便是能對付范家的把柄。

范秀安本以為這樁事情背後,是范家裡有人要暗中謀算他,可是卻想不到范賢安干出這等蠢事來,這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不過一些摻了沙土的陳糧,數量不算大,往大了說,真要鬧大了,那便是能讓范家傾覆的把柄。

范家裡那些不安分的人,再蠢也不至於要陷整個范家於此等險境,范秀安一想到這裡,就更加恨不得殺了范賢安以泄心頭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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