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槍術和射術(1/2)
營地里,被高沖抓回來的馬賊被推到了車陣前,本該帶人去帳里休息的魏連海,提了柄斧頭出來,手指在那年輕馬賊的脖子後面摸著。
高進就在旁邊待著,這是他出的主意,殺人祭旗,用這個馬賊的腦袋去激怒營地外的那些馬賊進攻。
高進的臉色有些發白,雖說他射殺過一名馬賊,可射完箭後他就從馬上摔了下去,壓根就沒見到血,也沒見到對方的屍首,可是眼下這個年紀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輕馬賊,就要在他面前被活生生砍了腦袋,這不由得讓他有種恐懼感!
「別怕,你爹我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這世道就是這樣,你不殺人,人就殺你,別人掉腦袋,總好過自己掉腦袋。」
高衝到了高進身邊,沉聲說道,自己這個兒子雖然一直都表現得很出色,但終究沒有見過血,也沒見過人的腦袋被砍下來!
不能露怯,不能閉眼!高進在心裏面對自己說著,除了身邊的父親高沖,還有一群叔伯也盯著自己,他開了個好頭,絕不能在這裡半途而廢。
高進逼著自己看著面前的年輕馬賊,這時候魏連海終於摸完了這個年輕馬賊的脖子,斬首是個講巧勁的事情,一刀兩斷聽著簡單,但做起來並不容易,就在魏連海一腳踢在那年輕馬賊的膝窩子裡讓他跪下,準備揮動斧頭的時候,高進開了口。
「魏叔,我能問他幾句話嗎?」
魏連海有些詫異地看著打斷自己的高進,一旁的老兵們也都是和他一塊兒看向了高進身邊的高沖,高沖看著目光裡帶著詢問的魏連海,微微點了點頭。
魏連海放下了手中的長柄斧頭,垂手拎著,朝高進道,「問吧,莫要囉嗦太多!」
「謝謝魏叔。」高進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那明知將死臉上卻很平靜的年輕馬賊問道,「你殺過人沒有?」
聽到高進的問話,那一直都表現的很平靜的年輕馬賊臉上有了些生氣,然後他看著面前英武高大的青年,笑了起來,一邊笑著一邊大聲道,「當然殺過,老的小的,男的女的,爺爺都殺過,你這慫包,怕不是沒見過把人的腦袋砍下來,害怕了吧!」
看著笑起來,面孔猙獰的年輕馬賊,高進聽到「老的小的,男的女的,爺爺都殺過!」這句話時,朝魏連海道,「魏叔,動手吧!」
看著這一幕,高沖不由搖了搖頭,看著兒子的側臉,心裡不由道,「還是個孩子啊!」不過他並不討厭兒子剛才的猶豫,當年的他不也這樣,可這世道終究把他變成了現在這幅漠視人命的模樣。
「爺爺殺過人,也玩過好幾個娘們,這輩子值了!」
年輕馬賊像是瘋了一樣地大聲喊起來,直到魏連海揮舞斧頭,一斧砍下了他的腦袋。
高進曾經看到電影裡演過,說只要刀夠快,血液從脖子裡噴出來的聲音就像風聲一樣好聽,現在他看著那年輕馬賊人頭落地時脖子處噴涌而出的血液,卻發現那種聲音一點也不好聽,更沒有什麼詩意可言。
年輕馬賊的腦袋落在地上,微弱的火光里,依稀能看到他臉上的不甘,空氣里一股血腥味瀰漫開來,高進的胃有點抽搐,他並沒有害怕和畏懼,只是本能地覺得噁心。
在身邊一群人的目光里,高進俯身撿起那顆被砍下的腦袋,手抓住上面的髮髻,然後猛地朝著前方黑暗裡若隱若現的馬賊影子丟了出去,他總歸要適應這個殺戮的環境,一旦出了關牆,便再也沒什麼王法和規矩,在這裡管用的只有手裡的刀和槍。
誰都沒有想到高進陡然間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出來,魏連海愣住了,便連手裡的斧頭落了地都沒發覺,而高沖在愣了愣後,放聲大笑起來,朝著四周同樣錯愕的老兄弟們大聲道,「瞧見了沒,是我的種!」
……
幾支松明火把照亮的火光下,一群面有菜色的馬賊瞧著不遠處的營盤,不少人臉上都有了退意,高家商隊是硬茬子,大家都清楚,可是誰都沒想到居然如此棘手。
馬賊聽著威風,但要不是在關牆裡活不下去,誰願意出關做個不知道哪天就橫死黃沙的短命鬼。眼下這伙馬賊里,就十幾人瞧著健壯些,身上穿的衣服還算齊整,剩下的人都穿得破破爛爛,面黃肌瘦倒跟一群叫花子似的,就連騎的馬匹也大都是些口齒磨平了的老馱馬。
三個馬賊首領有些焦急,他們跟了商隊三天,好不容易出邊牆百里,卻沒想到遇上大風沙,又耽擱一天功夫。三人心裡清楚,要是再不動手,他們三伙人就得先為了口吃的火併一場。
只是他們都出動近四十多人的馬隊繞著那高家商隊營地呼嘯射箭,可那營地就好似是死人的地盤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實在是邪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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