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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薊州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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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州兵變。」

自言自語間,單英覺得這事情有些麻煩了,丁白纓要的東西,他可給不了,不過眼下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去試下,但是他相信如果說這個世上誰能還當年薊州兵變的戚家軍公道,也只有自家老爺了。

浙江會館,丁白纓呆呆地坐在院落里,那把父親留下的戚家刀橫亘在腿上,就因為她是女子,所以哪怕她把戚家刀練得出神入化,也去不了軍中任職,哪怕她想投靠達官貴人,也沒人願意收留,只當她是個笑話。

丁泰和丁翀看著師父落寞的背影,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們都是孤兒,沒有師父收養他們,他們早就是城池外道路旁的白骨,想到那些權貴門第里那些管事狗眼看人低的嘴臉,他們就忍不住心中憤懣不平。

就在丁白纓平復心情的時候,會館裡的夥計來報,說是有客來訪,這頓時讓丁白纓眉頭微蹙,最近兩年她帶著兩個徒弟流連京師,可沒結識多少朋友,反倒是因為她的容貌身手,惹了不少麻煩。

單英被夥計帶到後,看到的便是深懷戒備的丁翀丁泰,還有那位看上去清冷的丁白纓。

「朋友是哪條道上的,咱們好像不曾見過面。」

看著戒備心很重的丁白纓,單英笑了起來,然後他把自己那枚錦衣衛百戶的腰牌放在了石桌上,然後只見這丁白纓師徒果然神色緊張,尤其是那兩個徒弟都去摸兵器了。

「丁師傅,在下單英,忝為陝西錦衣衛千戶所百戶,這趟過來乃是奉高大都護之命,請丁師傅師徒前往朔方軍。」

在這對師徒動手前,單英說出了自己的來意,而這立馬讓丁白纓揮手阻止了手摸上兵器的兩個徒弟,最近大半年裡,朔方軍的高大都護可以說是養活了半個京師的說書人,於是自然有關這位高大都護的生平事跡也傳遍了街頭巷尾。

丁白纓就是再孤陋寡聞,也知道這位高大都護和她一樣,祖上都是戚家軍出身,最近這幾日隨著遼東等地有熟人傳來消息,在京師無以為繼的丁白纓也動了前往陝西投靠這位大都護的念頭,只是沒想到這位大都護倒是先派人找上門來了。

「大都護如何知道我們師徒?」

丁白纓面色古怪,她和兩個徒弟在京師可沒闖出什麼名頭,雖說她和遼東邊軍的浙兵子弟有所來往,可那位高大都護也不至於知道她的事情。

「丁師傅,你的徒弟丁修丁顯如今在朔方軍中效力,我家大娘子聽他們說武藝乃是丁師傅所授,喜不自禁,於是便想請丁師傅前往朔方軍效力。」

單英朝丁白纓說道,老爺是不清楚丁白纓這回事的,大娘子那裡倒是實情。

「原來是木蘭大娘子。」

丁白纓不由欣喜起來,說起來那位高大都護的諸多故事裡,她最喜歡的還是駱駝城裡搶親那段,那位木蘭大娘子可是讓她極為嚮往。

「丁師傅,朔方軍中有女營,大都護也說過,木蘭大娘子可為將帥,您若去了,不比在這京師蹉跎時光好。」

看到丁白纓意動,單英頓時高聲勸說起來,「再說這世上,若說還有誰能還當年薊州兵變的戚家軍一個公道的話,便只有我家大都護了。」

薊州兵變,可以說是讓九邊的浙兵子弟徹底和朝廷離心離德之事,當年朝廷調遣戚家軍入朝抗倭,許下了雙倍軍餉,後來浙兵入朝,攻打平壤之前,提督薊遼諸軍的李如松許諾「先登平壤者賞銀萬兩」,結果戚家軍先登死戰,率先衝上平壤城頭,立下頭功。

然而李如松卻直接把戚家軍的頭功給抹了,這樁事情就連朝·鮮君臣都看不下去,在實錄里記下了事情原委:「當初南兵先登有功,而李提督不為錄功。」認為李如松的做法是「不智不信不仁」。

且不說這貪墨功勞之事,後來的征東經略更是公然拖欠戚家軍的軍餉,儘管賞銀不給、軍餉被拖欠,戚家軍卻仍然保持著優良的軍紀和作風。朝方稱讚他們「號令明肅,所過不折一草。雖瓜菜之微,必出其價而買之。」而在當時軍紀普遍敗壞、掠劫成風的入朝明軍當中,戚家軍可謂是岳家軍般的存在。

然而直到萬曆二十三年,凱旋歸國的戚家軍依然被朝廷拖欠軍餉,以至於全家老小都陷入窘困中,最後饑寒交迫的戚家軍再也無法忍耐,只能去薊州鎮總兵府討要軍餉,要求朝廷給付當初承諾的雙餉,並且兌現平壤之戰中先登城頭的賞銀。、

結果當時的薊州總兵王保,早就看這些「南蠻子」不順眼,以發餉的名義誘騙戚家軍到石門寨演武場集合,然後設下埋伏,對手無寸鐵的戚家軍進行了殘酷的屠殺,丁白纓的父親就是死於這場屠殺中,還被按上了逆黨的名頭。

薊州兵變後,朝廷不但沒有追究王保濫殺有功將士的罪行,反而以平定兵變之功加封王保。從那以後,九邊的戚家軍子弟再不敢以戚家軍自稱。

想到薊州兵變那些冤死的戚家軍和父親,丁白纓盯著單英道,「若是大都護能為我父親和戚家軍洗刷這冤屈,我丁白纓這條性命便是大都護的。」

丁白纓帶著兩個徒弟走了,她今年已經二十七歲,那位高大都護是她最後的希望,可是她並不知道她心心念念想要洗刷薊州兵變戚家軍慘遭污衊屠戮的冤屈,而在高進心裡,卻是這大明朝不配擁有戚家軍這樣的軍隊,薊州兵變里欠下戚家軍血債的那些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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