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摧枯拉朽(2/2)
「大都護,威武!」
當高進策馬奔馳在步兵三營讓出的寬闊甬道間,隨著第一個士兵高呼,很快這呼喊聲便壓過了吹鼓手擂動的戰鼓聲。
那些狂熱高呼的軍官和士兵們恨不得自己也能追隨大都護一同出陣,而這時候白馬騎們已經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
戰場上,越騎營和屯騎營隨著中軍的戰鼓聲和揮動的令旗,幾乎是在高進領著白馬騎從裂開的軍陣里洶湧而出時,從左右兩側散了開來,讓出了剛接戰的土蠻部怯薛軍。
遠處觀戰的那木爾看著這一幕,蒼老的臉龐上幾無人色,當朔方軍中兇猛的炮火響起時,他還心存僥倖,他知道大明的火炮犀利,但只要他們的騎兵能一往無前地決絕衝鋒,他們終究能衝垮明軍。
可是當朔方軍的炮火響起後,那位高大都護抓住己方騎兵氣勢被阻遏的片刻戰機,發動兩翼的騎兵徹底打崩了被怯薛軍驅趕的各路台吉的騎兵大部後,這一仗他們就輸了。
卜失兔終究不是真正的大汗,面對朔方軍的炮火,他居然猶豫了,可是這是兵凶戰危的戰場,猶豫就會敗北。
如今那位大都護親自率領白馬騎發動了最兇猛的衝鋒,怯薛軍若是擋不住,他們土蠻部就完了。
「王爺,咱們走吧。」
那木爾身邊,侍衛們心驚膽戰地看著那支在太陽下仿佛神靈的勇士在策馬衝鋒的銀白色鐵騎在接戰後摧枯拉朽地衝垮了怯薛軍,面如土色地大喊起來。
「走,去哪裡,逃回去,瑟瑟發抖地等著這位大都護殺到咱們部落里去嗎?」
那木爾蒼老的臉龐上滿是凶光,他瞪著邊上失去膽氣的侍衛們,拔刀道,「給我把蘇魯錠高舉起來,帶上剩下的人,咱們還有翻盤的機會。」
忠心耿耿的侍衛長看著宛若失心瘋的主子,跪在地上抱住了要上馬的主子,大聲道,「王爺,怯薛軍已經被鑿穿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哪裡還有翻盤的機會,四千怯薛軍幾乎是照面間就被打崩,然後被鑿穿了陣勢,眼下那支氣勢如龍的白馬鐵騎正朝他們所在的蘇魯錠衝殺過來,那最後的兩千勇士根本擋不住的!
被攔腰抱住的那木爾一刀砍在了侍衛長身上,接著將他踢翻在地,「我是俺答汗的孫兒,就是死也要死在戰場上,怎麼能像喪家犬般逃走。」
看著白髮蒼蒼,臉上濺血的那木爾,四周的侍衛們都跪倒在地,原本惶恐的神情復歸於平靜,既然連主子都不怕死,願意死戰到底,他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那木爾身邊的侍衛們帶著最後的兩千勇士朝著前方的白馬鐵騎發動了決死般的衝鋒。
打穿了怯薛軍後的高進根本沒有回身衝殺,而是將崩掉的怯薛軍留給了越騎營和屯騎營,他現在只想要留下土蠻部大汗的蘇魯錠。
「我是大汗,給我讓開。」
被高進殺得心膽俱碎的卜失兔幾乎是悽厲地嚎叫著面對前方洶湧衝來的兩千勇士,可是對面洶湧而來的土蠻部勇士們壓根沒有理會這個所謂的大汗,被五路大台吉鼓動起血性的他們看不起這個狼狽地逃回的大汗。
「瘋了,都瘋了。」
不想被迎面而來的自家勇士們碾碎,卜失兔只能領著身邊的侍衛們倉惶地調轉馬頭,然後絕望地看著那追擊而至的殺神。
被那木爾這位土蠻部最後的王者鼓舞起血性和勇氣的兩千所謂勇士直接被高進領著殺紅了眼的白馬騎們直接碾壓而過。
在鋼鐵面前,勇氣毫無意義,血肉之軀只能被人馬皆具裝甲騎的鐵猛獸吞噬殆盡。
「高大都護,我是朝廷欽封的順義王,你不能殺我!」
看著那些呼嘯而去的勇士們被那恐怖的白馬鐵騎碾壓成四散的血肉殘肢,卜失兔在馬上恐懼地大喊起來,這讓那些衝殺到他跟前的白馬鐵騎們避開了,可是隨後他就迎來了朔方大都護的審判。
高進挺矛刺穿了卜失兔的胸膛,接著勒馬後,單臂持矛挑起了這個臨死前兀自喊著,「你不能殺我,我是朝廷欽封的順義王……」的土蠻部大汗。
太陽下,四周被白馬鐵騎們殺散的土蠻部的勇士們看到這所謂的大汗被那位在馬上猶如魔神般的朔方大都護高高挑起,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血性和勇氣,打斷了脊梁骨般下馬跪在地上,引頸就戮。
「你……你不能殺……殺……朝廷……」
看著口中滿是血沫,胸膛起伏隨時會斷氣的土蠻部大汗,高進目光冰冷,「朝廷算什麼東西。」
「你……」
卜失兔睜圓了眼睛,隨著高進猛地收矛,這個土蠻部大汗就像破爛的娃娃砸落塵土,死不瞑目。
當高進最後衝殺到那杆代表著土蠻部大汗的蘇魯錠跟前的時候,他看到的是白髮蒼蒼的老韃子腳下是躺在血泊里的侍衛,四周再沒有他人。
「那木爾大台吉?」
「高大都護,那木爾代土蠻部願降……」
既然最後這孤注一擲的豪賭輸了,那木爾這樣的老狐狸那裡又願意真的給卜失兔陪葬,既然這位高大都護認得自己,就該知道自己在土蠻部的威望。
那木爾低著頭呆愣愣地看著那刺入胸膛的長矛,他不解地抬起頭,看著那張在陽光下有些模糊的臉龐,想說什麼,可是喉嚨里鮮血上涌,卻連半個字都問不出來。
高進拔出長矛,再沒有看這個所謂的五路大台吉一眼,他不需要這個老韃子來平衡素囊的勢力,只要他活著,素囊就不敢有反心,若是敢反,那便夷平土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