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太子心思(2/2)
尚方寶劍能砍了那些敗軍逃將的腦袋,可是能在朝廷里砍個朝官嗎?
「熊經略,如今廣寧未失,全是小杜總兵的功勞,還望你逐退東虜後,能幫小杜總兵討個公道,咱家是個閹人,不能出頭,否則倒是害了小杜總兵和戚老將軍的身後名。」
「魏公公高義,熊某記下了。」
熊廷弼自喝乾碗中梨花釀後大聲道,接著他又嘆息起來,「說起來小杜總兵麾下那位高都護,竟不能來遼東助我!」
魏忠賢沒有說話,他是知道宮裡那位皇爺心思的,只是這回倒是朝臣們阻止了調動朔方軍北上遼東,便是因為大明和蒙古打生打死百多年,土木堡之變後,朝廷棄守河套,大明對蒙古其實是守勢,東虜之前,蒙古諸部還不時侵略邊關。
誰也不敢保證,朔方軍北上後,蒙古諸部仍舊會老老實實地坐看朝廷平遼,到時候萬一蒙古大舉進犯宣大,朝廷該怎麼辦?
萬曆皇帝既想讓朔方軍去和東虜死戰,可是也擔心朔方軍走後,蒙古諸部反覆,所以最後才被大臣們勸阻,沒有調動朔方軍,這也讓熊廷弼極為遺憾,眼下朝廷能打的兵不多,幾乎都折在了薩爾滸,戚金死後,就算徵募浙兵,可沒了那些百戰老兵,那些浙兵也不過就是比官軍強些罷了。
大半壇梨花釀最後都落到了熊廷弼的肚皮里,這酒喝開以後,熊廷弼脾氣發作,把朝廷里的眾人給罵了個遍,叫魏忠賢明白為何熊廷弼被人喚做熊蠻子。
送走熊廷弼後,魏忠賢也換了衣裳,偷偷去了東宮,遼東局勢糜爛至此,宮裡那位皇爺被氣得不輕,據說已經暈了數次了,就連乾爹那裡也是暗示他多和太子走動。
半個時辰後,魏忠賢自是在太子府見到了正主兒,眼下太子已經能接觸國政,只是眼下遼東是燙手的山芋,太子向來習慣從心,這回也不例外。
「魏伴,你的傷好些了沒?」
「多謝殿下關心,奴婢已無大礙。」
魏忠賢答話間,自到了朱常洛身邊,為這位太子也磨墨,這時候書房裡已無他人,有些話正合適說出來。
朱常洛的筆放下了,接著看向有些猶豫的魏忠賢道,「魏伴有話不妨直說,只要孤能做主,便一定辦到。」
「殿下哪裡話,只是奴婢昨日剛見了乾爹,乾爹說皇爺似有召回福王之念!」
魏忠賢口中的乾爹,便是司禮監的掌印太監王安,如今正寸步不離地守著皇爺,但凡有些許動靜,便會遣人告訴他。
朱常洛臉上的笑意頓時沒有了,對他來說,福王這個弟弟就是他從小到大的夢魘,他無時無刻都在提防這個弟弟。
「魏伴,孤能信任你嗎?」
「殿下,咱家願意為殿下效死。」
魏忠賢滿臉振奮道,皇宮裡皇帝怕是沒多久好活了,眼下又生出這召福王回京的念頭,眼前這位太子爺就是再懦弱無能,也該知道要末雨綢繆了。
「魏伴,你要給孤把皇宮看好了。」
朱常洛低聲吩咐道,他對自己那個任性的父皇太了解了,說不定日後便會留下傳位於福王的遺旨,再加上宮裡那位鄭貴妃,心腸狠毒,當年梃擊案至今讓他心有餘悸。
這一年多時間裡,有高進送來的大筆錢財,有魏忠賢的曲意奉承,向來懦弱的朱常洛比起原來有底氣的多,甚至於內心裡隱隱生出些不可言的念頭來。
「魏伴,你說孤想法召高都護率軍入京怎樣?」
朱常洛陡然間一句問話,讓魏忠賢悚然而驚,叫他連先前的回答都顧不上,只是俯首道,「殿下,眼下皇爺只是提了嘴福王的事罷了。」
「你說得也是。」
朱常洛自應了聲,心裡卻是暗道,父皇你不要逼我,梃擊案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