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太子決意(2/2)
魏忠賢當即做了決斷,皇爺眼看著大限將至,誰都說不準皇爺能幹出些什麼事來,沒有高老弟的兵馬來京師壓陣,他這心裡不踏實,自從在遼東見識過東虜的兵馬和死人盈野的場景後,魏忠賢就覺得京師的百官們都是群活在自己臆想里的無能之輩,就像東林黨那些人,以為就算是皇爺,也得向他們讓步,卻不知道將死的老龍,才是最可怕的,只要皇爺不怕殺人,東林黨那些所謂大佬,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死。
……
東宮,太子書房,看著微服而來的魏忠賢,朱常洛終於有些慌張了,王安是當年父皇賜他的老人,後來回到宮裡當了司禮監掌印太監後,雖說為了避嫌沒有再來個,可是有魏忠賢在,他知道王安始終都是向著他的。
可如今王安被罷了司禮監的掌印太監之位,這背後隱藏的意味讓朱常洛亂了心思,看到魏忠賢后,他強自鎮定道,「魏伴,你來了,王公他如今?」
「殿下,您可知道皇爺罷了乾爹,打算讓誰接任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子?」
「魏伴,你有話便直說,莫要嚇唬孤。」
看著魏忠賢滿臉慘白,一副人之將死的頹喪模樣,朱常洛不由更加慌了,要知道這位可是在遼東能和東虜血戰廝殺的魏太監,向來以膽氣著稱,他也是見過御馬監的兵丁操練,這位魏太監披堅持銳,在馬上左右馳射的。
這樣一個堪比大丈夫的他魏太監,居然被嚇成了這幅德性!
「殿下,皇爺有意讓鄭貴妃宮裡的丁公公接任這司禮監的掌印太監之位啊!」
魏忠賢拉長了調子,幾乎是哭喪著說道,當聽到這裡時,朱常洛的臉色也變得慘白一片,再次回想起了關於那個女人噩夢般的回憶,頓時間這位大明太子就好似被抽了魂魄似的,在那裡道,「怎麼能是她的人,父皇他……他……」
看到太子的樣子,魏忠賢低頭時眼光變得更加陰鷙,但是開口時,那聲音越發淒楚,「殿下,您可知道,乾爹為何被皇爺罷了司禮監的掌印太監之位,皇爺他要召福王回京啊……」
聽著魏忠賢近乎杜鵑啼血的哭訴,朱常洛手腳冰涼,他覺得自己又成了當年那個在宮裡無依無靠,仰人鼻息的孤兒,無助弱小,隨時都處在朝不保夕的陰影里。
「不,不會的,當年爭國本,父皇他已經……孤才是太子,福王他怎麼能……」
朱常洛語無倫次地囈語起來,魏忠賢聽到這位太子爺都到了這等時候,居然還把希望放在楊漣左光斗那些東林黨人身上,不由憤懣道,「殿下,今時不同往日,皇爺若是會顧忌所謂言官議論,就不會罷免了乾爹,更不會想著詔福王回京師了。」
「您忘了當年的梃擊案了麼,最後不了了之,可若是這回是皇爺他……」
「魏忠賢,你大膽……!」
朱常洛猛地大喝道,打斷了跪在地上魏忠賢的話語,可是他的心裡卻是徹底亂了,是啊,他是太子又如何,只要他這個太子暴斃,福王回到京師,可不就是太子了嗎,父皇向來寵愛福王……
臉上的神情陰暗不定,朱常洛急促的呼吸終於平緩下來,他看向匍匐在地,叩首不言的魏忠賢,那張圓圓的胖臉變得冷酷起來,「魏伴,你說,孤該怎麼做?」
魏忠賢聽到那冰冷里甚至帶了狠辣的聲音,大喜間抬頭應道,「殿下,奴婢以為,殿下當以熊經略請朝廷調派精兵援遼為由,傳高都護提兵北上,屆時先於京師郊外駐紮修整,若皇爺未有那等心思,則讓高都護移鎮遼東,若是宮中有變,則可為殿下奧援。」
「那京師城內呢?」
聽到那冷漠的聲音,魏忠賢自咬了咬牙道,「奴僕自當率御馬監,誓死效忠殿下。」
說過話後,魏忠賢半晌都沒有得到回應,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抬頭時,他忽然聽到了太子的嘆息聲,「父皇,是你逼我的!」
「魏伴,就按你說的辦,孤會想法調高都護北上,但是宮裡面,你要給孤盯緊了,等高都護到了,孤會進宮侍奉父皇。」
「是,殿下。」
魏忠賢沒有抬頭去看太子此時的神情,只是起身彎著腰退出了書房,直到外面才鬆了口氣,他本以為太子不堪,沒想到事關生死時,這位太子也是能狠毒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