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徐霞客(2/2)
一個武夫治下,居然堪比聖賢們所說的三代之治,親眼所見讓汪博無法相信,舉凡行二十里,他都能看到操場上練武的少年,而邊上的課堂內則是有讀書聲傳出來,只不過當他去那些鄉間學校仔細打聽後又不免大為惶恐,這高大都護治下,學校不教聖人學問,所學的儘是些奇淫巧技,那些教書的也不是什么正經先生,多是河口堡的匠戶工徒和傷殘軍卒出身,所教文字簡陋,用詞粗鄙。
「端的是不當人子,這武夫焉能如此有辱斯文!」
汪博最後差點被學校少年團的娃娃們打得半死,高進治下學校,那些沒什麼讀書天賦的娃娃認全了常用字後,就是由那些傷殘的軍卒教導隊列和武藝,而他們的父母也樂得娃娃們能在學校吃上肉食,至於日後要給高大都護做工或是從軍,那更是天大的好事。
「少爺,老爺讓您出來,是要您好生看看學學的。」
那老家人看著被打得眼角都腫了的少爺,忍不住道,神木縣這等氣象,就是當年張相公秉國時也遠遠比不上的,自家少爺覺得那些學校里教的都是異端邪說,奇淫巧技,可對那些百姓來說,那都是安身立命的真本事。
哪怕是他自己,瞧了也要心動,給主家當牛做馬,哪怕再得信重,可終究希望自己的子孫能活得堂堂正正的像個人。
徐弘祖在邊上沒說話,他看得出汪博這個朋友受的打擊有些大,說起來他和汪博不一樣,他曾祖父徐經,當年和江南唐寅一起被認定科考舞弊,仕途斷絕,而他自小雖然博覽群書,卻無心四書五經,結果十幾歲去考個童子試都落榜,算起來他也算是離經叛道之輩,所以對於高大都護的作為,反倒是深有好感。
像是朔方治下所用簡體字,他就覺得甚是方便,有時候遊歷在外,記錄文字可比原來快許多,再說那些所謂的奇淫巧技,難道不是經世致用的實在學問麼,反正在徐弘祖看來,高大都護治下學校教的東西可比四書五經和理學管用得多,至少能讓那些娃娃學到手藝和本事。
經受連番打擊後,汪博終於閉口不言,安安分分地跟著徐弘祖到了河口堡。
「徐先生,還請您看在少爺的情面上,若有機會請為我等向沙管事引見番。」
老家人知道徐弘祖是來河口堡任教的,還是朔方軍的白馬騎親自去西安城裡相請,說明這位徐先生必定是和高大都護府上有些關係的。
徐弘祖自然答應下來,然後便自往高府而去,說起來他當初在河口堡時,因為幫著疏浚河道的工匠定流向釐清土方,便得了那位巡河的沙管事看重,邀他給河口堡學堪輿的學生們當個老師,只是那時他已和人有約要探訪華山才作罷。
不多時,徐弘祖便見到了沙得刁這位如今已然圓滾滾的高府大管事。
「徐先生,你可算是來了。」
沙得刁頗為熱絡地道,他當日招攬徐弘祖時,也沒想太多,只是覺得這懂得水文地理的讀書人是有真本事的,而且他寫的遊記也極為有趣,卻不曾想老爺回來後,聽說了這位徐先生的事情後,又看了他謄寫的那些遊記,居然大為欣喜。
自那後面,沙得刁就上了心,派人往西安打聽徐弘祖的消息,後來徐弘祖摔折腿在西安養傷時,他也命人送了幾次銀錢,只是都被退了回來,不過他向來臉皮厚,索性直接派人在西安城幫忙照看徐弘祖,最後徐弘祖承了這份情,才答應沙得刁派人去老家請老母來河口堡頤養天年。
「沙管事。」
「老爺過幾日正好回來,徐先生先在府里住著,明日再去學堂教書。」
沙得刁很是高興地讓下人們為這位號霞客的徐先生準備廂房,這位可不是普通的讀書人,不但精通水文地理和諸般雜學,而且會一手好劍術,賣相更是遠超老爺手下那些師爺。
「那就有勞沙管事了。」
徐弘祖拱手道謝,然後提了提汪博家的事情,沙得刁聽了後道,「這事情我可做不得主,不過既然是徐先生的朋友,到時候我自讓人送塊天貓的牌子與他們,叫他們自去商會談生意就是。」
高進當日在古北寨發的貓頭牌,被蒙古諸部喚做天貓,結果時間久了,關牆內也這麼喚了起來,然後也不知道是哪個讀書人牽強附會說這天貓其實是財神元帥趙公明的黑虎,只不畫虎不成反類犬,好好的黑虎畫出了奇形怪狀的貓頭出來,以此嘲笑高進是個粗鄙武夫。
高進聽聞此事後,沙得刁本以為這位老爺會生氣,卻沒想到老爺反倒是笑了起來,說什麼天貓甚好,能旺財運,於是打哪以後,沙得刁他們喚起天貓來更加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