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妙人(2/2)
王斗走到劉知遠身邊,拍著他的肩膀道,然後從半拉著的抽屜里拿起那柄虎頭銅柄的匕首,比划起來。
「帳本,什麼帳本?」
「劉僉事,我脾氣不太好,我二哥說了,像劉僉事你這種人,那帳本是一定會留著做護身符的,所以別耍花樣。」
「反正二哥也沒說一定要帶活的回去,就是不知道這把匕首割起腦袋來夠不夠快!」
聽著王斗的自言自語,劉知遠立馬額頭上沁出了冷汗,他擅長察言觀色,自然瞧得出這姓王的小子不是在虛張聲勢,他是真敢下死手的,於是他連忙道,「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你瞧我這記性。」
劉知遠匆忙起身,自去了那牆壁暗盒,取了帳本出來,王斗翻了下,雖然記得不太清楚,但應該就是這黑色封皮的帳本沒差了。
「劉僉事,我來前二哥讓我見到您後,有幾句話務必要告訴你。」
「既然是高爺吩咐,我自然是要聽的。」
劉知遠連聲道,當日那高進還剛只是個百戶,可如今這個百戶已然是撥弄風雲,叫劉知遠都打心底里畏懼的人物了,他這時候心裡卻是把徐通那廝恨得要死,要不是這個沒用的蠢貨,他又怎麼會去動衛府,惡了高進。
「這神木衛眼下就是條到處漏水的破船,劉僉事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眼下大公子就在城外,機會我給了,劉僉事自便。」
「我二哥的話我已說了,接下來劉僉事,你是自己乖乖和咱們走,還是……」
王斗手裡多了捆繩索,然後饒有興致地看向劉知遠,所謂二哥的話,都是他編出來誑這劉知遠的,跟著二哥學了那麼久的兵法人心,王斗也知道要如何對付劉知遠這種牆頭草。
「王兄弟,我和你們走,說實話我仰慕高爺已久,當日都是那姓范的作梗。」
劉知遠很果斷地跳反了,他早就聽說高進是那位總兵府大公子的心腹,如今再沒有半分懷疑,就像高進說的,這神木衛就是條要沉的破船,眼下有機會上那更好的大船,他怎麼會放棄。
於是劉知遠當著王斗的面,喚了管家,讓他準備馬車,接著便在管家詫異的目光里,很是熱絡地作陪,和王斗他們上了馬車,接著便往南城門去了。
半刻鐘後,王把總當面,當王斗指著侯大陳四說,「這是我二哥的人,你看著辦?」後,劉知遠很是光棍地扇了自己兩記耳光,給侯大陳四賠罪,差點沒把那王把總的眼珠子驚得給掉下來。
到最後,王把總開了城門,看著劉知遠這位僉事坐上馬車,直往城外而去,便清楚是怎麼回事,連忙朝身旁的侯大陳四道,「侯兄弟,陳兄弟,你們可要拉老哥我一把啊……」
……
城外大營里,中軍帥帳內,高進和杜弘域這位大公子已經喝完了一壇汾酒,大半隻烤羊,只不過杜弘域天生海量,這點酒壓根就醉不倒他,他反倒是端著酒盞道,「小高,你打仗厲害,可是這酒量不行啊!」
「叫公子見笑,高進不善飲,在軍中也是禁酒的。」
高進大著舌頭道,他的酒量一般,但此時的酩酊醉意是裝出來的,這酒桌上的套路自古皆然,大家都覺得酒後吐真言,這醉了的話比平時就更可信。
「這是好事情。」
杜弘域自然不會惱怒,高進清白不善飲,倒是叫他想起了漢末呂布手下大將,陷陣營的將主高順,說起來這小高也姓高,這練兵的本事也不差……
這般想著,杜弘域不禁笑起來,他雖然沒醉,可是這還是有些上頭了,不然豈會這般胡思亂想,就在這時帳外有親兵來報,說是高進派出去的隨從回來了。
「讓他們進來。」
杜弘域對高進的禮物大感興趣,他倒是沒想到高進的禮物居然是個人。
「小高,現在還要賣關子嗎?」
「不瞞公子,那人是神木衛的僉事劉知遠,我和他有些過節,倒也知道些此人陰私……」
既然王斗他們把劉知遠都帶來了,高進也不再隱瞞,自將劉知遠記黑帳的事情講了出來,聽得杜弘域大笑不已,「小高,可真有你的。」
正說笑間,那劉知遠到了,只見他隨著王斗他們進了帳後,卻是如猛虎下山般噗通跪倒在地,接著高舉那本帳本,膝行向前,口中高呼道,「下官拜見大公子,下官要首告……」
看著在那裡喊著要告發神木衛指揮使並兩個同知的劉知遠,杜弘域看向高進,不由道,「小高你說得不錯,這劉僉事果然是個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