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螳臂當車(2/2)
曹文詔回身說道,然後身披重甲的八百背嵬軍騎士從地上起身,然後翻身上了馬背,他們中大半都是曹文詔親自從朔方軍兩萬達騎里挑選出來的,不但擅長馬戰,騎射功夫也了得。
八百背嵬軍上馬後,那鋥亮的胸甲頓時在陽光下連成一片,阿爾斯楞領著手下的衛拉特勇士列隊在後,最後則是吳克善壓陣。
科爾沁大軍里,看著遠處那陡然亮起的鐵光,察罕,索諾木都是心驚不已,他們聽大哥說過,朔方軍中有重騎兵,著明光重鎧,所向披靡,看這架勢難道大哥麾下也有這等可怕的重騎兵。
號角聲響起,莽古斯自讓部中大軍出擊,於是三千多騎兵如同一道土黃色的浪潮朝著前方席捲而去。
只有十來米高的土丘上,莽古斯志得意滿地看著出擊的大軍,努爾哈赤大汗可是派了使節,送了大批漢人工匠和財貨與他們科爾沁,那個什麼狗屁大都護什麼都沒有,只讓他那個孽孫帶著三千兵馬過來,就要他們科爾沁部臣服,真當他們科爾沁部是內喀爾喀部的那些懦夫嗎!
當科爾沁的三千騎兵奔馳出陣後,曹文詔才不緊不慢地讓背嵬軍同樣一字列陣,策馬小跑,吳克善並沒有率領麾下騎兵立即跟上,而是停留在土坡上觀戰。
人馬皆披重甲的八百背嵬軍在發動衝鋒後,始終都是保持著一道筆直的戰線,領著親兵居中的曹文詔在馬上拉開了他那張六石強弓,這時候對面的科爾沁騎兵已經彼此脫節,土黃色的浪潮成了前一塊後一塊的浪花。
當雙方距離不到五百步時,曹文詔射出了他那支響箭,隨著血紅色的煙花在他正前方的科爾沁騎兵頭上炸開時,八百背嵬軍的騎士在馬上引弓,接著一波密集的箭矢朝著煙花所在的方向落下,當空下起了鐵雨。
黑色的蘇魯錠下,察罕和索諾木看得目瞪口呆,當背嵬軍發起衝鋒時,他們已經手心發汗,他們何時見過能在衝鋒後還能保持齊頭並進筆直如橫的騎兵陣,更遑論那密集的奔射叫人膽寒,他們能清楚地看到那遮蔽天空的鐵雨落下,下面大約六七十的部中騎兵瞬間被清空。
昂洪渾身上下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箭矢,他死不瞑目地睜著眼睛看著前方那耀眼的光芒,腦海里最後閃過的念頭只有,「阿爸,你們錯了,錯了啊!」
背嵬軍在馬背上射出了三輪箭矢,直接將對面衝來的科爾沁騎兵撕開了巨大的豁口,而這時候曹文詔身邊執旗的賀人龍揮動軍旗,然後曹文詔親自領著親兵隊加快了馬速向前突進。
科爾沁騎兵里擅長騎射的騎兵也開始拋射箭矢,可是原本迎面而來的八百背嵬軍已經變陣,從一字橫隊變成人字雁形陣再到密集的鋒矢陣,大半的箭矢落空,剩下的即便落入背嵬軍中,也是打在堅固的盔甲上紛紛跌落塵埃。
就是滾燙的刀子切入牛油,背嵬軍直接刺穿了科爾沁的騎兵,毫無阻滯地沖向了蘇魯錠所在的土丘。
莽古斯臉上全是慌亂,「給我攔住他們。」
土丘邊上剩下的科爾沁騎兵亂糟糟地從兩翼撲向氣勢洶湧而來的背嵬軍,而這時候遠處戰場上,阿爾斯楞領著一千衛拉特騎兵沖開了被背嵬軍突破後試圖繞後合圍的科爾沁騎兵,然後吳克善領著手下騎兵沿著這條被打開的通道跟上了正自狂飆突進的背嵬軍。
離著土丘不到一箭之地的時候,已經鑿穿前方阻攔騎兵的背嵬軍忽然左右分開,朝著兩側撲來的科爾沁騎兵橫推而去,接著便是幾乎沒有受到半點阻攔的吳克善領兵衝殺而至。
莽古斯和布和手腳冰冷的看著不遠處那滿是殘肢斷臂的戰場,背嵬軍幾乎是狂暴地撕碎了沿途所有阻擋他們的活物,他們毫不懷疑這支可怕的重騎兵能夠衝上土丘。
察罕和索諾木看到那突然間轉向分兵的可怕重騎兵後方衝殺而來的騎將,猛地抱住了父親和祖父道,「阿爸,阿爺,是大哥來了,咱們降了吧,再打下去……」
「這個孽子,他怎麼敢,怎麼敢!」
莽古斯狂怒地罵著,可是身邊那些領兵的將領說什麼也不願意再領兵去攔截吳克善這位大台吉,反倒都是通通跪了一地,勸說起莽古斯,只有死了兒子昂洪的明安仍舊憤怒地喊著要打到底。
吳克善領著騎兵包圍了土丘,剩下的怯薛軍全都下了馬,在見識過背嵬軍恐怖的殺戮後,他們沒有半點想與之廝殺的念頭。
「阿爺,阿爸,你們想讓科爾沁滅亡嗎!」
吳克善回頭看到背嵬軍打得兩翼的科爾沁騎兵幾近崩潰,於是大聲吼道。
「你們幾個,還不趕緊讓部中兵馬退下。」
隨著吳克善的喝罵聲,那些跪倒在地的科爾沁部將領們才慌忙起身,吹動號角,派出傳令兵,讓部中大軍罷兵休戰。
片刻後,背嵬軍如潮水而退,到了土丘下卸甲修整,阿爾斯楞領著騎兵環列護衛,土丘上科爾沁部的諾顏台吉們則是滿臉惶恐,吳克善睥睨四顧,包括他祖父莽古斯在內的科爾沁右翼三大領主全都低下了高傲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