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出兵前的亂象(1/2)
瀋陽城就是個四處漏風的篩子,在這裡沒有秘密,五路大軍伐金的部署幾乎是個人都知道,至於私通後金的細作也多如牛毛。
看著面前的盧劍星和沈煉,魏忠賢臉色難看,東廠和錦衣衛番子齊出,最近這段時間抓了不下百號人,他忍不住道,「這遼東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是不是大明疆土了。」
看到魏忠賢發怒,盧劍星和沈煉都是低頭不語,這些日子他們抓的細作里,從底層平民再到中下級軍官,從農夫到商人,簡直什麼人都有,有些人甚至沒把努爾哈赤當什麼蠻夷看待,反倒還把努爾哈赤當成遼東人看待。
「沈煉,你來說說,這是為什麼?」
魏忠賢這時候手底下能拿得出手的人才,還就全是高進為他準備的夾帶里的人物。
「公公,沈煉這些年抓了不少謀逆的要犯,彼時連那一縣豪強,都能以信教為由,哄騙無知鄉民附逆謀反,擅自稱帝,更遑論努爾哈赤這成了氣候的賊酋。」
沈煉開口說道,說起他在錦衣衛這些年,見多識廣,不少偏遠的地方,朝廷無力管轄,縣裡面的豪強造反稱帝,過了好幾年有人越縣上告才叫人知曉。
這遼東廣闊,多是這幾十年從關內移民出來,遼東本地將門和豪強盤踞勾結官府,底層百姓過的日子可謂豬狗不如,所以對他們而言,是大明治下還是後金治下並沒分別,東虜擄走的人口也照樣是當奴僕種田,同樣當牛做馬,可只要敢打敢拼,也有熬出頭的機會。
「盧劍星,你呢?」
「公公,努爾哈赤這賊酋本就是遼東李家的家奴出身,當初頗得李成梁抬舉,而且他當年以勇武出眾,為人又豪爽大方,所以這遼東官兵里,中下級的軍官里頗多人心懷貳念,打得過便打,打不過便降。」
魏忠賢聽到這兒,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高進曾和他說什麼遼人守遼土也靠不住,底層百姓被壓榨無度,無所謂投虜不投虜,上層則是首鼠兩端,這般遼東豈能守得好。
「把那些細作都給我拉出去砍了腦袋,咱家倒不相信,那些人個個都是要錢不要命的主。」
魏忠賢發了狠,大戰在即,要是不狠狠震懾下那些通敵叛國的膽大之徒,誰知道大軍離開瀋陽後,會不會有人直接將五路大軍的行蹤都給泄露出去。
沈煉和盧劍星領命而去,他們知道這位魏公公背後有大都護支持,不管他做什麼決定,他們只需照辦就是。
魏忠賢是監軍太監,照道理不該多管閒事,可是這回楊鎬哪怕再厭惡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那百來顆細作的腦袋懸掛在城牆上示眾,而這也讓瀋陽城這座大兵營總算有了些肅殺的氣氛。
北城大營里,聽聞此事後,喝得醉醺醺的杜松忍不住夸道,「這魏太監倒是個人物,比那狗屁楊鎬強多了。」
為著失去主將之位,杜松很是不忿,這些日子在營中沒少罵楊鎬這個遼東經略,杜弘域對於自家這位叔祖,則是徹底失望,他這些日子都待在杜松軍中,整合那兩萬五千延綏和固原四鎮的軍隊,調撥物資,進行訓練,倒是比杜松更像是主帥的樣子。
瀋陽城裡,十萬大軍,如今最像樣的就只有杜弘域的一萬精騎和得了高進物資的四千浙兵,然後便是杜松營中的四鎮兩萬五千大軍,好歹杜弘域在分配物資時尚算公平,再加上他當初聽了高進的話,北上時自攜帶了大批的軍輜,壓根就沒指望過朝廷,反倒是沒有被楊鎬利用軍輜補來敲打。
杜松身邊,自山海關帶來的五百家丁和親兵雖然不滿杜弘域越俎代庖,可是叵耐自家主子不耐煩管理軍務,統統丟給杜弘域,樂得當個甩手掌柜,他們縱有怨言也只能壓下去,有幾個飛揚跋扈的軍將違反軍法被杜弘域抓了打了頓後,四鎮的兩萬五千大軍算是勉強整合了起來。
「叔祖說得不錯,魏公公雖是閹人,不過膽魄確實非常人可比。」
杜弘域順著話頭兒說道,他現在就是哄著杜松這位叔祖,替他整合大軍,也樂得這位整日酗酒的叔祖別來管事,難怪小高叫自己到了瀋陽後,要麼獨領本部兵馬,要麼就想法和這位叔祖合兵,若是真打起來,就叔祖這好大喜功貪杯誤事的性子,這兩萬五千大軍性命堪憂。
說起來,魏忠賢手底下帶來的東廠和錦衣衛番子裡還真有人往後金國內打探消息,知道努爾哈赤幾乎抽光了女真八旗的所有兵力,動員了約六萬大軍,外加兩萬民夫,集兵於赫圖阿拉。
上回軍議時,這位魏公公便說明此事,再次反對五路分進合擊,認為朝廷大軍不如東虜了解地形,尤其是過河以後,頗多山林,而女真人以漁獵為生,最擅長在這等地方作戰,雙方兵力相近,分兵實乃下策。
可最後吵吵嚷嚷了半天,那位楊經略還是決定五路伐金,杜弘域明白,魏忠賢是閹人,哪怕他說得再有道理,楊鎬也不會聽他的意見,不然日後等他回到京師,要如何面對百官同僚和天下的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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