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鬼影留痕,腥紅之路(2/2)
「很好,我們只有十四個人,明天就會有求援隊來救我們,那麼現在大家把輪胎拆下來燒掉,順便烤點什麼東西吃,我不希望翻車都沒死的人最後因為感冒病死了。」有人哭泣,有人因傷痛而呻吟,經歷半宿這樣的事大家的確都有些筋疲力盡了,及時補充能量的確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面對再大的災難,再可怕的困局,當肚子被食物填飽時,力量煥發,一切似乎都變得不再那麼艱難且無法忍受了。
朱鵬甚至於在車子裡搜出一口鍋,點燃輪胎把礦泉水倒進去,然後以各種食物攪拌煮爛:火腿、麵包、方便麵它們匯到一起最後煮出一堆說不上是什麼東西,但香氣噴噴得湯糊糊,吃一口,喝一口,味蕾上傳來的味道儘是香甜醇厚,原本因寒夜與霧氣而發抖的身體都因此變得暖和起來。
「哼,我當年在五星級飯店裡吃鵝肝、魚子醬都沒這個味……媽媽!」吃著吃著,一位穿著西裝的胖子就哭了,他能夠活下來純粹是因為肉厚外加運氣好,此時此刻渾身都是傷,甚至額角綻開的口子還往外滲著血,但他卻不管不顧大口大口吞吃著自己分到的湯糊糊,吃完之後還貪婪地望向朱鵬。
「都稍等一下,去照顧一下那些無法行動的人,這一鍋還沒煮好。」十四個可以活動的人,外加十多位重傷的倖存者,不大的鍋煮一兩次根本就無法滿足他們的胃,因此朱鵬一鍋接一鍋的煮,以一塊碎裂的鐵板當飯勺子攪拌,湯盒一類倒是足夠的,沒有鐵質或者塑料的,用桶裝方便麵的桶也一樣吃。
朱鵬一鍋一鍋的煮,一鍋一鍋的攪拌加工,這具身體畢竟不是很強壯,淋漓的汗在火焰與勞作的雙重催動下流淌出來。
伊雯微微皺眉,走上去為朱鵬拭去臉上面頰間的汗水,她低聲言道:「為這些傢伙費這麼大的勁?」
「外面的霧太濃了,我總覺得那裡面有什麼東西藏著。幫他們就是幫我們自己,我知道你腰間有魔靈球,怒雪也跟你一起進來了,但聽我的,輕易別出手,我們一旦暴露所有的火力都會被吸引到我們身上,反而跟著他們,我們兩個應該是最不容易死的。」在說完這番皮厚心黑的經驗之談後,朱鵬又將一碗碗食物盛出來給大家分。
那名灰頭髮的硬朗大叔看不過去了,他走上來道:「小子,你休息一會吧,也吃兩碗緩一緩,下一鍋我來煮,不就是攪糊糊嗎,又不是很難。」
事實證明,一切看起來簡單的事情,真的落在你手上就沒那麼容易了。
第三鍋的糊糊湯明顯就特別難吃,好在有之前的兩鍋墊底大家都吃得比較飽了,這第三碗吞咽下去,眾人的精神也都振奮了起來。
朱鵬與伊雯裹著毯子,在眾人之間燃燒的火堆旁沉沉睡去,當然,上半夜朱鵬守著,下半夜伊雯守著,讓這兩位把自己的小命交給四周的人守護,那是不可能的。
一夜過去,朱鵬是被恐慌到極點的慘叫聲作為鬧鐘喚醒的,他猛地站起來,一旁的伊雯注意到他的右手袖中彈出一柄鋒利的匕首,在目光掃視四周後,又猶如擁有生命的毒蛇般收回。
「怎麼了?」
「不知道,剛剛那個海莉去車後方便,突然就」
「換句話說就是出事了。」在這個時候,眾人已經向慘叫聲傳來的車後跑去。
入目看到的卻是海莉坐在地上,她一邊哭嚎慘叫一邊向後退的畫面,伴隨著她的指向,眾人的目光移過去只見昨天那個西裝胖子慘死當場,他被開膛破肚,胸膛里的內臟基本上都被掏空了,幾乎就只是一個血淋淋的洞。
在眾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又有尖叫聲從另一邊傳來,眾人中為首的那名硬朗中年男人用力抓抓頭似乎覺得自己要瘋掉了,但他依然在撓頭之後快步往尖叫聲傳來的方向跑去,朱鵬與伊雯對視一眼也選擇跟隨。
現在整個營地都已經亂了,原來今早時,照顧十多名重傷員的女人們發現身邊的人全部都沒氣了……十多人一夜之間就這麼莫名其妙的都死了,那些死去親人、朋友的人悲痛欲絕,其中有一些甚至失去理智要找護理他們的女人算帳。
「你昨晚去睡覺了,人家幫你護理一夜,現在出了問題你就找人算帳?」
「麥可死了,麥可死了啊。兇手,兇手一定就在這幾個女人中間,不然一夜之間所有人都傷勢惡化,這根本說不通。」那名被硬朗大叔蘭伯特攔住的青年嘶聲喊道,他叫考特,那個死去的麥可是他的兄弟。
「我不管誰,都有怎樣的嫌疑,用不了多久救援隊就要來了,到時候誰是兇手由警察來抓出來。」蘭伯特這樣言道,同時掃視眾人。
「你以為你是誰?我們憑什麼都聽你的?」並不是青年考特,但人群中有人這樣叫喊道。
「憑什麼,就憑這個。」說著,蘭伯特甩手砸出一顆球體,在光華閃爍過後,一頭品相極佳的黑胄大螳螂懸浮於半空之中。
蘭伯特魔靈使的身份一彰顯,眾人在一片譁然之後就被鎮住了,在這個世界使魔就代表著力量,一位魔靈使在這裡則代表著幹掉所有人的絕對暴力。
此時此刻,人心惶惶得營地,被蘭伯特的絕對暴力鎮壓或者說保護下來。
……………………
「如果蘭伯特不是兇手,那麼他做得是對的,和鬼形人導師這樣的人下對手棋,你越是害怕最後就輸得越慘。不過」說到這裡時,朱鵬話語停頓了一下。
「不過什麼?」
「不過他料錯了一點,救援隊永遠都不會來了,或者說從來都沒有什麼救援隊。」說著,朱鵬把一部手機遞交給伊雯,伊雯接過後點開翻看通話記錄,小臉漸漸變得難看起來。
「為什麼,根本就沒有撥打求援的電話記錄?」
「那兩個打電話的傢伙要麼是鬼,要麼就是被幻術欺騙了。不過我既然能從他們身上偷到手機,說明導師的暗手應該不在他們身上,極大的可能是後者。」
「那現在該怎麼辦?」注視著四周的迷霧,這一刻,伊雯也感受到了心底的壓力,她總算明白為什麼朱鵬說能撐過心象世界,就可以獲得資糧,就可以突飛猛進了,這簡直就是噬神師體系下巫師專用的諜影世界,在鬼形人導師這樣的經營下,不想徹底瘋掉,實力必然要突飛猛進,或者說即便突飛猛進,人也離徹底瘋掉不遠了。
「不要太跳,不要太表現,我們兩個目前的威脅性都是最低的,即便我們身邊藏著鬼,首先要下手的對象也絕不會是我們。我們就在蘭伯特大叔的身後,等著,等著那個傢伙冒出來。」將手機丟到一旁的草叢裡,朱鵬這樣言道。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蘭伯特大叔本以為撐個幾小時後,救援隊過來接手自己就可以卸下責任,然而等了兩小時,沒人來,又等了一個小時,還是沒人來,營地里剩餘眾人的情緒漸漸就有些亂了。
「打電話,催一下,現在這些政府機構啊,效率真是要命。」蘭伯特大聲咆哮著,有意把大家的情緒引到對政府的不滿上去,負面情緒有所宣洩,就會讓大家多少忘記自己現在的處境,而他自己則來到一名拿著電話大聲對講的女人身旁,在對方打電話時,一把奪過對方手裡的手機。
蘭伯特抬手一看,只見手機已經沒電了,然而驚怒的不僅僅是他而已,那名金髮紅唇的中年女人也滿臉的崩潰,因為她能看到蘭伯特奪走自己的手機,然而在她耳邊解釋的聲音,卻依然在喋喋不休的溫言安慰著……
「啊啊啊啊啊!」尖叫應該是女人的愛好,並且是會上癮的,據說擁有流淚與尖叫的權力就是女人的壽命平均比男人高的原因,因此近些年一些男人也在爭取這兩頂權力。
「好了好了,別叫了,別叫了,你應該是中了某種黑暗系使魔的幻術,不怪你不怪你。」好容易把崩潰的女人勉強安撫下來,然而沒有救援隊的消息卻已然在大家當中傳散開來了,恐懼之色在每個人的臉上蔓延,恐慌的情緒在醞釀著。
「別TM的那副熊樣子,不過就是一頭比較厲害的黑暗系使魔罷了。使魔再厲害,還不是我們人類占據著這個世界?雷諾,再給大家做點吃的,吃完之後我們往外面走,每一頭使魔都有自己的狩獵範圍,越是強大的使魔越是如此,因此只要我們走出它的狩獵範圍,也就沒事了。」蘭伯特大包大攬的言說著,他有意給眾人豎立信心,點燃希望,不然真的是不知道完全絕望的這些人,會化為怎樣的黑暗野獸,那樣就真的是萬劫不復了。
昨天是要休息,要睡覺,因此朱鵬給大家做得是暖身體好消化的雜糧糊糊,今天是要長途跋涉奔命,因此朱鵬給大家做得是麵包片夾烤香腸,還雜著烤土豆。
越是簡單的東西,就越是考驗人的廚藝手藝,當然,以朱鵬的手段而言,給他兩根茄子他能烤出魚香味來,因此即便是麵包、香腸、土豆這些東西,也依然被他做得純香撲鼻,香氣溢散。
在大吃大嚼一頓後,剩下的十三名最後倖存者扛著能夠收集到的全部行禮往迷霧區外走去。
「也不用徒步穿過諾布德爾特森林,只要離開那頭黑暗使魔的狩獵區,我們就可以打電話求援了,我一定要讓我的記者朋友把這裡的事都報導出去,到時候一大堆強大的魔靈使往這裡跑,我看那頭黑暗使魔它還能自在多久。」蘭伯特在前面大聲地言語著,隨著他的話語隊伍的氣氛也不再那麼壓抑難捱。
「其實,我們是在繞圈吧?」伊雯湊到朱鵬身旁小聲言道。
「噓!你當蘭伯特不知道他在領著我們繞圈子?他走不出去,只是裝出胸有成竹的樣子,我們越是氣勢洶洶越是士氣如虹,能夠拖延的時間也就越久,他應該是在等瑞普金鎮那邊發現異常,發現車沒到,然後派出救援隊,這股心氣的確是可鼓不可泄,不然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在朱鵬與伊雯低語之時,遠方同樣濃霧籠罩的山坡上,一頭異種的漆黑色巨熊將一根人骨嚼碎,在它的四周儘是各種各樣的白骨,有人的、有野獸的,甚至有一些骨骼的形狀明顯是使魔的。
這頭異種黑熊身上同時有著獅與虎的部分特徵,同時它的周身隱隱有幽白色能量纏繞……這頭異獸可以御使死靈,就如同華夏古代傳說中的虎精駕馭倀鬼,力量與靈性都達到了極高的地步。
一輪復一輪的繞圈子,哪怕朱鵬與伊雯有意識得為其善後手尾,最後依然被發現了,當時就有人爆了,拿出一支水果刀就紅著眼睛往蘭伯特身上沖,結果蘭伯特使魔都沒動用,直接把這小子一腳踹倒,乾淨利落。
「我也實在是沒有招了,你們誰還願意繼續跟著我,我也讓你們跟著,誰像這小子這樣的,趕緊離隊,我救人還救出錯來了。」沒有誰離隊,最後那名叫考特的青年被大家拋棄,這其實是蘭伯特新的招式:棄子戰術。
那頭黑暗使魔畢竟是要吃人而已,那麼剔除一些隊伍里不聽話的,任由其自生自滅,也能延緩那頭黑暗使魔最後圖窮匕見的時間,現在蘭伯特為了活下去已經有些無所不用其極的意思了。
「混蛋,混蛋,那群混蛋居然丟下我。」鼻涕眼淚滿臉的考特背著包袱無頭蒼蠅一般亂跑,然而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的,當那頭人高的熊怪出現在他面前時,考特的心靈防線完全崩潰了,眼裡流出大量的淚水,考特把自己的包袱舉到頭上想要保命,然而慘叫、骨裂、血肉撕裂聲依然於霧氣中擴散開來,這頭黑暗使魔殺人已經不僅僅是在滿足食慾了,它可以在殺戮中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大概在半個小時之後,蘭伯特帶著十一人又走到這裡,看到了已經四分五裂被啃食得不成人樣的考特。
蘭伯特神色凝重的上前以腳撥開考特的包裹,發現無論肉食還是罐頭都分毫未動,不僅僅是不吃這些而已,那頭黑暗使魔只吃掉了最細嫩的內臟,它連絕大部分肉都沒有帶走,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野獸獵食習慣了。
「怎麼樣,打得贏嗎?」
「夠嗆啊,看這架勢,就算你我出盡全力,這個蘭伯特也要出盡全力,才有兩到三成的勝算,問題是這個蘭伯特膽氣已失,他明顯已經被嚇慫了,只憑你我兩人,這種情況下想跑都難。」看著地面上受到巨力砸擊出來的痕跡,看著考特被撕裂開的屍體殘軀,朱鵬眼瞳微擴間將一切訊息都收入眼中,盤算並計算著。
之後事態的發展,也側面證明著朱鵬的判斷,蘭伯特越走越急,隊伍里漸漸就有跟不上的人,慢慢的大家就明白了蘭伯特的意思,那名被拋棄的女人被越拋越遠,然後蘭伯特才漸漸放慢了腳步……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場比拼誰能最後活下去的靜走比賽,以一名名弱者的屍身與生命增大其它人活下去的機會,然而比體能更先一步撐不住的,卻是人心的負荷。
「你不是魔靈使嗎?你就看著這些人一個個的死?」一名男子聲嘶力竭的沖蘭伯特喊,然而,眾人面前這位一直都表現得很強悍的硬朗大叔,他面無表情。
「不願意繼續跟著我,隨意,我沒有逼你。」很難說蘭伯特的做法就是錯的,明知道自己打不過迎上去送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