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遺言(2/2)
「第三條是不要做任何紀念的事情。」方澤說完以後補充道,「雖然您的親朋在您去世之後,的確是沒有做任何紀念的事情,但是奈不住您在那個年代被豎立成了一桿標杆,一個旗幟,所以紀念不紀念的,由不得您的家人。」
「唔,他們紀念的是魯迅,我叫周樟壽,叫周樹人,所以和我並沒有什麼關係。」魯迅這一點倒是看的極開。
「第四條,儘快的忘記您,然後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嗯。」這一條倒是沒有什麼特殊的,只是普通的囑託。
「第五條,孩子長大,選擇任何職業都行,除了空頭文學家或者美術家。」方澤說完這一條以後,好奇的看著魯迅問道,「什麼是空頭文學家。」
「大部分的文學家都可以稱作是空頭文學家。」魯迅說道,「因為他們只會說,卻不會去做,而有些文學家甚至連說都說不好。」
「唔,您這麼一說,我倒是有點理解建國初期,為什麼要重理輕文了。」
「實際上不止是建國初期。」魯迅說道,「我們那個時代也一樣。在大學裡,理科學生瞧不起文科學生,外國語文系學生瞧不起中國文學系學生,中國文學系學生瞧不起哲學系學生,哲學系學生瞧不起社會學系學生,社會學系學生瞧不起教育系學生,教育系學生沒有誰可以給他們瞧不起了,只能瞧不起本系的先生。」
「這句話說的好。」方澤聽了魯迅的話,趕緊拿起手機準備記錄下來,「又能確定一句您說過的話了。」
「這句話不是我說的。」
「啊,不是您說的是誰說的。」方澤看著魯迅問道,「這不是您剛剛說的嗎?」
「如果但凡事從我嘴裡說出來的話,就是你們所謂的我說過的話,那麼我只需要每天朗誦一遍別人的書,我就可以成為世界上話最多的人了。」
魯迅難得認真的吐了一句槽,然後他打開車窗,點起煙一邊抽菸一邊說道,「這句話是錢鍾書寫在圍城裡的,我昨晚剛看完這本書。應該是他在我死後才寫的。」
「好吧。」方澤回道,「我也想起來一個段子,說是當年抗戰,西南聯大經濟問題日益嚴重,各個學院只能靠自己解決問題。工學院建小型工廠,人稱工。理學院搞試驗農田,人稱農。法商院給商店算帳,人稱商。師範學生尋校教書,是為士。而文學院靠賣文為生,因為當時文人太多,供大於求,所以大家都是求著才能把文賣出去,被稱為「文丐」。」
「哈哈哈,畢竟百無一用是書生。」魯迅聽了方澤的話笑了起啦。
今天帝都堵車倒是沒有昨天嚴重,所以兩人總算在下午的時候,趕到了林敬軒的工作室。
方澤原本以為林敬軒的工作室是在寫字樓里的,但是一下車卻發現扶進是個小區。給林敬軒打了一個電話問是不是走錯了,林敬軒讓方澤站在小區門口稍等,不一會兒這個傢伙就穿著拖鞋啪唧啪唧的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