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種姓(2/2)
剎帝利是負責管理家庭事務的,算是老二。而負責掙錢養家的吠舍就是老三,打掃衛生的家務活有老四首陀羅干。這些都算是家裡人。而一些比較骯髒的活,比如倒馬桶,掏下水道,就得請外人來干,這個外人就是賤民,也被稱之為不可接觸者。」
老董抽著煙,語氣輕鬆,但是說出來的話並不輕鬆,「不可接觸者在印度是不算做家裡人的,所以你有時可以看到一個印度人對小動物很有愛,整個人非常有愛心,是個好人,但是面對不可接觸者,他們也不會把他們當一個生命。」
「我的公司以前僱傭過一個不可接觸者當苦力,有一天他沒有來,我也沒在意,很久以後他父親才過來告訴我說,他因為趕近路翻一個有錢人家的牆,被發現之後打死了。而他父親都沒有試圖報警,這就是不可接觸者在印度的地位。」
「沒有人試圖反抗嗎?」方澤有些傻眼,畢竟他就算知道的再多,也只是從書面上理解印度的種姓,現在身處印度,從一個在印度住了很多年的同胞口中聽到這些話,莫名的感覺有些可怕。
「不要以為對壓迫的反抗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咱們國家的一句門當戶對搞死了多少人,到現在都還有餘毒。而印度的情況更複雜,之前給你說了他們有一萬多個衍生的種姓,這些種姓其實就代表了工作。比如同樣是首陀羅,在印度有開摩托車和騎三輪車接客的。但是,開摩托車和騎三輪車的兩波人,並不是一個亞種姓,他們互相鄙視,拒絕接觸。如果你不是開摩托車的種姓,就不能開摩托車,不然別人會將你趕走。因為他們的工會也是這個種姓把持的。」
「所以印度最複雜的情況是,他們不僅有高種姓對低種姓的鄙視,同等級種姓之間也互相鄙視,你是個種地的,你這輩子就只能種地,不能織布,因為你不是織布的種姓,你是個做蛋糕的就不能去做飛餅,一切都是因為種姓。而且,種姓會伴隨你的一生,你就算改掉自己的姓,你的工作也會暴漏你處於社會的哪一層。就算你改信仰別的宗教,你的種姓依然不變,任何宗教在印度都要服從種姓制度。他們互相歧視和憎恨,一萬多個亞種姓,宗教,職業,地域,民族互相糾.纏在一起,彼此之間互相看不順眼,拒絕通婚,高層之間只能用英語交流,底層之間語言不見得能互相聽懂。」
「這種情況,只能靠時間慢慢消磨,咱們以前乾的那一套拿到這裡都不行,因為這裡沒有地主,只有互相鄙視的種姓,到時候要斗都不知道斗誰。」老董說著,將菸頭戳在了菸灰缸里,「有一句印度人自嘲的話可以解釋這一切,『在印度,所有人都不會犯讓別人有夢想這種錯誤。』」
「我們還是來說一些你掌握的老沙的人失蹤的消息的事情吧。」方澤聽了老董的話,心情莫名沉重,直接跳過這個話題,詢問起了正事。
「沙哥這次派來印度的人,除了一個女孩子之外,兩個男人一個叫馮中傑,一個叫黃勝。那個馮中傑我非常熟悉,來過德里好幾次了,說自己以前是一個特種兵,體質也的確不錯。一個人打五六個沒什麼問題。」
老董說著從旁邊拿過一本書,然後從書里翻出來一張照片。「這就是馮中傑的照片。」
方澤拿過照片一看,照片裡的男人二十五歲左右,留一個寸頭,整個人看起來肌肉感十足。
「也就是說,其實失蹤的三人並不是因為遇到一些地痞流.氓,才導致這麼長時間音信全無的。」
「對。」老董點頭說道,「印度的地痞流.氓也就欺負欺負女人,讓他們在大路上搶劫都沒膽子,因為一旦抓到會直接被打死的。所以這次三人的失蹤才會驚動的這麼大,他們是突然之間就沒有了消息,電話打不通,也沒提前說明。」
「而且後來我們派人追蹤了馮中傑的手機信號,發現三人在失蹤的當天,手機信號也一併消失了。我們在原地找人進行了搜查,但是沒有找到手機。」
「手機卡應該是被人拔了。」方澤想了一下接著問道,「那你知道他們最後去得地點是在哪裡嗎?」
「他們走的時候沒有告訴我,不過我們找他們出門乘坐的計程車的司機打聽到了他們是在德里地鐵車站附近下得車,那附近有一個貧民窟。你知道的,貧民窟最麻煩的地方在於,你不知道誰說的真話,誰說的假話。」
「他們不是來買新藥的嗎,為什麼要去貧民窟?」方澤接著問道。
「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因為他們這次來還讓我提前準備了不少的冰排,原本的打算應該是拿到藥之後,裝進冰箱裡用冰排保溫,然後直接離開德里回國。但是他們出去的時候卻沒有帶冰排,也就是說並不是去拿藥的。」
疑點太多了。
方澤無力的靠著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