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專訪記者(1/2)
布萊恩-威斯特布魯克緩緩地將車子停靠下來,一邊熄火拔鑰匙,一邊透過車窗打量著街區。
舊金山是一座建立在山丘之上的城市,起起伏伏的特殊地貌,形成了城市的獨特風景線,連綿起伏的街道曲線製造出了獨一無二的視覺景觀,站在山頂和站在山腳,可以捕捉到截然不同的生活面貌。
現在布萊恩就站在一條斜坡之上,街道兩側的成蔭綠樹順著南北方向一路上揚,紅牆白頂的房屋在大片大片的綠色之中交錯,仿佛童話故事裡傑克的豆子一般,種植下去之後,成長為蒼天大樹,一路旋轉一路上升,走到視線的盡頭,就可以觸摸到那一片淺藍色的蒼穹,置身於慵懶閒散的雲層之中,窺探著另外一個世界的神秘。
斑斕的青石板磚、怪異的橡木樹屋、破舊的帆布篷車、隨意停靠的自行車、瓶瓶罐罐擺放的嬉皮士標誌、鮮艷的亞麻方巾……街道兩側支離破碎的色彩區塊,勾勒出文化融合的奇異景象,這卻是舊金山最特別的影像。
這就是陸恪成長與生活的街區。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印象之中,亞裔移民更加熱衷於抱團居住,日本人的小東京,韓國人的韓國城,中國人的唐人街,即使是移民群體相對少數的東南亞和中東移民也都是如此,每個區域都洋溢充斥著屬於自己的文化和習俗,仿佛在異國他鄉開闢出一片故鄉的天地。
陸恪的父母選擇定居於此,確實是一個小小的意外。
但,也不是所有亞裔移民都居住在相對應的區域,畢竟,舊金山是整個北美大陸之上,文化最多元也最融洽的一座城市——即使是紐約也比不上。如果他們希望選擇其他區域,那麼海特-阿什伯里區確實是合理的選擇。
僅僅只是一個街區的拜訪,布萊恩就開始在腦海里勾勒陸恪的形象。
不是球場之上的十四號四分衛,那個年輕人,穿著球衣戴著頭盔,看不到面容,也看不到眼神,似乎僅僅只是球隊之中的一個符號,「十四號」、「四分衛」、「落選新秀」,這些標籤就是全部了;而是生活之中的陸恪。
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的父母如何?他成長在什麼環境之下?他的性格如何?為人處世是什麼風格?比賽作風和私下個性又有什麼區別和聯繫?在球場之外,他有什麼興趣愛好?他是一個什麼類型的球員?
無數的想法、無數的疑問,在布萊恩的腦海里沸沸揚揚。
如此說來,著實有些荒唐。在競技體育之中,只有真正的頂尖巨星,人們才會好奇他在球場之外的生活和形象,比如湯姆-布雷迪和他的世界超模妻子吉賽爾-邦辰(Gisele-Bundchen),比如說本-羅斯里斯伯格的性/侵/丑/聞。
至於那些新秀球員,比起場外八卦和個人形象來說,他們的首要任務還是在球場之上證明自己。沒有人關心,這名新秀「是好人還是壞人」;所有人都關心,這名新秀「能不能打好球」。
對於陸恪來說,也是如此。
「十四號」球衣和頭盔之下的那個年輕人,球場之外到底是什麼模樣和形象,沒有人會在乎;與其關心這些沒有營養的炒作話題,不如討論一下,第三周的比賽,應該選擇艾利克斯-史密斯,還是繼續沿用這名落選新秀四分衛。
但,布萊恩卻產生了濃厚的好奇。
不僅因為陸恪的崛起之路太過神奇;還因為陸恪的場上表現太過驚艷——不是四分衛評分之類的數字,而是關鍵時刻的勇者之心。在那一刻,布萊恩真正地忘記了陸恪的「華裔」身份,更多是力挽狂瀾的勝利功臣。
打量探望著整條街區,試圖尋找目標建築,不經意間,布萊恩就捕捉到了一個年輕人的身影,推開屋子的正門,手裡提著兩袋垃圾,踩著輕快的步伐,快步走了出來。
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搭配淺藍色牛仔褲,一雙普通的白色帆布鞋,隨意地套了一件深藍色的棒球夾克外套,一頭黑色的短髮在舊金山的狂風之中略顯凌亂,隱約可以勾勒出年輕而朝氣的五官輪廓,還有些許稚氣未脫的少年氣質。
眼前的年輕人,赫然就是陸恪。
沒有球場之上大殺四方的強勢,沒有帶領球隊絕地逆轉的霸氣,也沒有面對媒體妙語連珠的機智,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正在乖乖地幫忙家裡完成家務活,嘴裡絮絮叨叨地抱怨著,但該做的都還是老老實實地做完。
「小鹿斑比」,這是布萊恩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印象。
在西方人眼中,亞裔面孔總是格外年輕,更為準確一點,根本無法識別年齡的跡象;更何況,陸恪本來就未滿二十二歲,剛剛大學畢業,對於在社會之上摸爬滾打多年的布萊恩來說,也就是一個青澀的毛頭小子。
此時,這種印象就更加深刻了。如果有人說,陸恪是一名高中生,布萊恩也會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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