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4 漫長告別(2/2)
談起了萊利,而後又談起了籃球和橄欖球,車廂之中的氣氛始終保持了歡快,不知不覺,旅程的時間流逝也就變得飛快起來,短短三十分鐘的車程,似乎還提前抵達了目的地,又陌生又熟悉的景色已經近在眼前。
陸恪緩緩地把車子停靠完畢,在庫里準備下車前,他出聲說道,「史蒂芬。」等著庫里轉頭看了過來,他真誠地表示了謝意,「謝謝。本來,我是想著找洛根和馬庫斯他們陪我過來的,但我擔心,這會給他們帶來更多壓力,顯然不是什麼好事,所以,這才給了你電話……」
「不用不用。」庫里連連擺手,表示沒有關係,「這是小事,至少是我能做的。更何況,只是一個小時的時間而已,這一點時間,為了朋友,我絕對沒有問題,如果更多的話,我現在可能也抽不出來了。事實上,你能夠邀請我,這是我的榮幸。」
說完之後,短短地停頓了一下,又遲疑地說道,「你為什麼突然想到過來拜訪呢?你確定這沒有關係嗎?」
陸恪也輕輕吐出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微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常規賽終於落下了帷幕,我需要和他聊聊,告訴他,我們完成了第一步,也是最為漫長的一步,接下來我們還是會繼續戰鬥的。我想,他應該想要知道最新的消息,我親自過來,這是禮貌。」
庫里擦了擦額頭根本不存在的汗水,「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是對超級碗沒有信心,所以專門過來這裡呢。」
庫里不是耍寶,而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直言不諱的誠懇也讓陸恪笑了起來,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這也可以算是一種解釋。你知道,橄欖球是一支人員眾多的隊伍,僅僅依靠我一個人是無法支撐整支球隊的,有時候,我可以用得上一些幫助,我想,瑞恩應該非常樂意幫忙。」
瑞恩-鮑德溫。
今天,陸恪專門前來墓園探望瑞恩-鮑德溫。
九月初的葬禮,那是四個月前的事情,從夏末到深冬,北半球的陽光已經朝著南半球全面加速移動,但恍惚之間卻總是產生一種時空混亂的錯覺,時而覺得那是無比遙遠的事情,仿佛已經過去了一年或者兩年;時而又覺得那就是昨天才剛剛發生的事情,在醫院與瑞恩告別的夜晚,至今依舊曆歷在目。
那麼近,又那麼遠。
陸恪曾經以為,說了「再見」,那麼就是結束了,但一直到現在,瑞恩的精神和意志卻依舊鮮活地存在著,在燭撞球場,在更衣室,也在球隊和球迷之間,似乎從來都不曾離開,不曾消退更加不曾消失,就這樣守候著他們,成為一種精神力量,迎戰每一位對手,就如同陸恪每場比賽都一定佩戴的金色護腕一般,伴隨著陸恪征戰了整個常規賽,一步一個腳印地來到了現在。
這段旅程,暫時還沒有看到終點的跡象。
緣分真的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不是嗎?當初陸恪和喬納森「不打不相識」的時候,也許他們都沒有預料到,事情的發展軌跡都來到這裡;而陸恪和瑞恩也完全沒有料想到,他們雙方互相成就了彼此,真正地喚醒了舊金山49人這座城市的昂揚鬥志,讓整支球隊裡里外外都脫胎換骨。
現在,「瑞恩-鮑德溫」和那片金色海洋,已經成為了一個象徵,靜靜講述著舊金山這座城市和49人這支球隊的故事,很難分辨清楚到底是九人成就了球隊,還是球隊成就了九人——又或者說,根本就沒有分辨清楚的必要,就這樣融入那片金色海洋之中,側耳傾聽著那片高呼的聲音:
「戰鬥不息!」
如果這是一場告別,那麼這場告別就將無比無比漫長,至今還是沒有結束,就這樣從夏天延續到了冬天,陪伴著彼此一路征戰一路拼搏,始終不曾遠離。
陸恪知道,即使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但遲早都有一天,他需要真正地完成這場告別,以一句「再見」為那段旅程畫上句號。不過,至少不是現在,陸恪現在還沒有做好完全告別的準備;也不應該是現在,他還需要一點點時間,讓他有機會完成那個承諾,也讓瑞恩能夠陪伴著他和球隊繼續走完這段征程。
常規賽落幕,季後賽來臨,在這之前,陸恪希望能夠親自站在瑞恩面前,親口告訴瑞恩,球隊已經做好了迎接第二階段戰爭的準備:衛冕就是他們的目標!唯一目標!
現在,整支球隊和整座城市的重量都壓在了陸恪的肩膀之上,威利斯遲遲未歸,阿肯斯狀態低迷——陸恪真的可以用得上一些幫助,他知道,瑞恩肯定願意幫忙。於是,他就出現在了這裡,在庫里的陪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