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8 千夫所指(2/2)
「你們不是最擅長提出問題和解答問題的嗎?那麼,我現在就有一個疑問:你們剛剛提起了職業道德,那麼誰能夠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做橄欖球的職業道德!我全力以赴地完成比賽,在比賽結束哨聲結束之前依舊兢兢業業地投入比賽,卻被稱作是沒有職業道德,那麼在比賽之中故意衝撞對手導致對手受傷離場又算是什麼?」
「在職業比賽中以撞傷對手為目的而不折手段的行為,在哪一項職業體育之中能夠被稱為是具有職業道德的行為,誰能夠提醒我一下?拳擊?摔跤?還是殺人遊戲!」
「在今天新聞發布會上,沒有人指責那名惡意傷人醜陋犯規的球員,沒有人關心正在醫院接受檢查的球員,卻把矛頭指向了認真完成比賽的我?為什麼?僅僅因為我沒有手下留情就譴責我沒有職業道德!這到底哪門子的職業道德?誰能告訴我!」
「你們這群無冕之王的職業道德呢?全部都給狗吃了嗎?」
「你們難道不應該是監督輿論、引導輿論的意見領袖嗎?你們難道不應該是監督競技體育公正公平進行下去的社會觀察者嗎?但現在為什麼我成為了你們群起攻之的對象?誰能告訴我,為什麼?你們好奇著為什麼,我也好奇著為什麼!為什麼惡意傷人的球員沒有得到懲罰?為什麼派屈克的傷病沒有人關心?為什麼一名球員的職業生涯還比不上一場』61:0』來得重要?為什麼我們整個賽季的努力還比不上一支球隊的一場失利來得重要?為什麼?誰能夠回答我,為什麼!」
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陸恪真的怒了,出離地憤怒了。進入職業聯盟第三個年頭,面對質疑,他沒有失控;面對歧視,他沒有失控;面對失利和挫折,他也同樣沒有失控;甚至是面臨自己的傷病,他都沒有失控。但今天,因為派屈克-威利斯,陸恪再也沒有能夠控制住自己。
他就如同傷痕累累的獅子一般,即使鮮血淋漓,但憤怒的咆哮依舊威力十足,那浩浩蕩蕩鋪陳開來的強大氣勢讓全場記者鴉雀無聲,就連哈利-韋恩斯都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巴,沒有人觸怒此時的陸恪,那股強大的氣勢足以把在場的每一個人生吞活剝。
整個新聞發布廳里,超過一百五十名記者,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甚至就連鼓起勇氣正面面對陸恪視線的膽量都沒有,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就如同正在挨訓的一群小學生,但如此場景卻絲毫無法讓陸恪感到開心,相反,他只感受到了悲哀。
看看,即使如此,即使被指著鼻子罵上門了,記者們依舊沒有血性也沒有激情,在娛樂至死的新聞年代,他們都已經失去了自己的銳氣,就如同獅子被磨平了利爪一般,只是學著孔乙己在那兒嘟囔著「竊書不能算偷」,圍繞著芝麻綠豆的事情兜兜轉轉,然後假裝自己依舊是曾經的無冕之王。
但其實,他們也只是一群圍繞著利益轉的蒼蠅而已。
看著眼前死氣沉沉的記者們,陸恪沒有再多說什麼,失望地轉身離開了新聞發布會廳,沒有打招呼也沒有多說什麼,就這樣結束了自己的採訪環節。
站在雷蒙-詹姆斯球場的陌生通道走廊里,剎那間,陸恪有些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應該前往何方又應該如何抵達,周圍所有一切都是陌生的,視線所及之處都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景象,腳步就這樣停在了原地。
這個賽季發生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了,瑞恩的離開,自己的傷病,阿爾東的迷失,還有球隊持續不斷的傷病……他不斷地讓自己堅強起來,集中所有注意力在比賽之上,堅守在正確軌道上,朝著終極目標狂奔,帶著瑞恩的約定和承諾,為了衛冕而戰,但這一路真的太艱難了,某個瞬間,那些壓力幾乎就要壓垮他的肩膀。
現在威利斯也受傷了,他應該怎麼辦?
陸恪的眼底深處流露出了一絲茫然和困惑,他知道自己在更衣室的隊友面前不能泄漏出絲毫動搖,因為他們都在注視著他,他們都在等待著他,他是球隊的領袖,他需要挺直腰杆,指引著他們繼續前進,但……又有誰能夠告訴他,他應該怎麼做呢?
他現在就連自己應該走向何方都不知道,又怎麼能夠給隊友們做出解答呢?
他現在不能回去更衣室,他的茫然和脆弱幫不上任何忙。於是,他就隨便坐在了防火逃生樓梯間的台階上,對著路過的黑人清潔員揚聲詢問到,「嘿,可以麻煩你借我一下手機嗎?我需要打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