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8 一桶冷水(2/2)
陸恪張了張嘴,試圖勸慰一番,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酒精和/毒/品都是如此,一旦上/癮之後,又有多少人能夠真正地完全擺脫呢?又有多少人能夠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戒掉了之後永遠不會再犯呢?
道理,不難。此時陸恪可以說出無數大道理,高高在上地歌頌一些心靈雞湯,鼓舞阿爾東,讓他重振旗鼓,再次回到賽場上奮力拼搏,這不是一件難事,但他卻沒有辦法回答阿爾東的問題。
至少阿爾東有一點是正確的:陸恪沒有辦法百分百理解他的處境,因為他沒有經歷阿爾東所面對的一切,終究還是沒有辦法感同身受。天之驕子的自信和驕傲是他們的資本,但長時間站在鎂光燈之下所背負的壓力和痛苦,也勢必將水漲船高。
但這就是生活,要麼被擊潰,要麼戰而勝之。
長長吐出一口氣,陸恪的語氣和態度都緩緩平和了起來,注視著阿爾東,真摯地說道,「你的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也許你永遠都不會再犯,也許你會;也許事情會再次發生,也許未來會更加糟糕。有時候,即使是你自己也無法控制。」
阿爾東懊惱而鬱悶地將腦袋埋在了自己的雙手掌心裡,看不到表情,只能從手背之上浮現出來的青筋判斷出他的情緒洶湧。那種苦苦掙扎的痛苦,讓陸恪回想到了自己傷病休戰的三周,那些苦澀和煎熬,只有親身經歷才能夠細細品味。
「但我知道,我們始終都會陪伴在你身邊。我們是隊友,我們也是朋友。不管發生什麼事,這一點都不會改變,除非……」陸恪的話語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就可以看到阿爾東的手指動作也僵硬在了原地,這意味著,他正在傾聽著,「除非你選擇了放棄。在你放棄之前,我們都不會放棄。」
阿爾東依舊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腦袋,沒有說話,但身體周遭暴躁而涌動的情緒卻正在緩緩沉澱下來,就如同狂風驟雨之後漸漸疏朗開來的碧海藍天一般:波濤依舊在洶湧著,但那股狂躁卻已經消失了。
「就好像瑞恩一樣嗎?」阿爾東的聲音悶悶地傳了過來,「但我沒有辦法像瑞恩那樣堅強。」
瑞恩-鮑德溫。
雖然他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但他對於這支球隊的影響卻在方方面面滲透著。
「又有誰能夠像瑞恩一樣堅強呢?」陸恪嘴角的笑容就不由上揚了起來,似乎想起了什麼,他還直接輕笑出了聲,而後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除了瑞恩之外,應該沒有人相信我們能夠完成完美賽季吧。」
這比喻……
但阿爾東卻沒有辦法反駁,他也無奈地發出了一聲嗤笑,而後再細細回想起來——當時在超級碗舞台之上,陸恪的堅定和執念,現在看來完全就是紙老虎,只是在他們面前勉強支撐而已,然後就再也忍不住了,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著,低低地笑了起來。
剛剛還在劍拔弩張,現在卻又忍俊不禁,又哭又笑的,就好像神經病一樣。
阿爾東抬起頭來,再次看向了陸恪,整張臉紅彤彤得,狼狽不已,但他卻沒有顧忌,笑容滿面地說道,「老實說,其實在國聯決賽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們要輸了;超級碗停電的時候,我那時候真心覺得要輸了,甚至下半場都不想比了,唯一的想法就是快點結束這場災難,真的是恥辱。」
現在再回想起來當時的那些場景,依舊曆歷在目,卻又有一種荒謬感,只覺得自己當時真是窩囊又憋足,阿爾東自己就忍不住哧哧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表情就再次真摯了起來。
「我真是一個輸不起的傢伙,對嗎?」阿爾東毫無預警地說道,「當時,我真的想要逃跑,因為太過迫切以至於幾乎就要嘔吐出來了。」阿爾東陷入了自己的回憶里,視線的焦距潰散開來,而後又重新凝聚在了陸恪的眼睛之上,「但你沒有放棄,對嗎?你重新率領著我們回到了軌道上,然後朝著勝利進發。你拒絕投降,對吧?還是說,你的內心也在害怕著?只不過你掩飾得更好罷了。」
陸恪露出了一個微笑,一本正經地說道,「因為我覺得就在那裡放棄,可能會更丟臉;不如放手一搏,即使輸掉比賽也可以假裝瀟灑瀟灑,至少我還可以保留自己英俊瀟灑的形象,然後女士們依舊願意為我尖叫。」
沒有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