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梁山砲(2/2)
現在童貫已經遠在大名府,這裡是他當家做主,劉仲武就借著整編軍伍的藉口,將關勝調到自家身邊。雖然這人『霉星高照』的名頭的確叫他有些礙眼,可不能否認,關勝那一副媲美祖宗的樣貌太合武人胃口了。而且武藝絕倫,還通曉兵書,妥妥的兵家將種。
他可以撥給劉光世兩營兵,叫劉光世說一得二,如此這關勝就也徹底納入他劉仲武麾下了。
這時,一名身著戎裝的武官疾步奔入堂中,抱拳一禮,大聲道:「報!又有梁山賊兵從黃河水路而來,觀其船上所載,為頗多石砲。」
濮州官軍最大的危機來臨了。梁山軍為什麼不攻打濮州,這就是在等待梁山砲呢。
早前陸謙將手中的梁山砲分別安置在梁山泊大寨與東平府,還有青州的益都。卻是在為決戰不利做準備。
大軍如果同童貫的廝殺不利,陸謙就會引著兵馬先返回梁山泊,留下偏師在這兒死守,而後主力乘船順著濟水東撤,節節抵抗。他倒要看看西軍的軍紀如何。
依照老趙家剿殺義軍的傳統,殺良冒功,縱兵擄掠,騷擾地方,反將赤子迫逼從賊,是家常便飯,東平府、淄州、青州被童貫大軍這麼一攪合,保不准梁山軍的實力還會有增無減呢。
他的決斷便就像當年解放戰爭時候太祖的策略,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打『持久戰』,總有將宋軍擊退的那一天。
所以,梁山泊的石砲都在梁山大寨與東平府城、青州益都城中呢。便是濟州城都不見一具的。
而為了把石砲從梁山泊里運出來,先要將它們拆卸,而後走水路運到東阿縣,再轉陸路運北上黃河岸邊,走黃河水路轉運到濮州來。雖比走陸路從清河縣運到濮州城下要來的便利,可也要頗多周轉。
劉仲武臉色一變。梁山泊的石砲厲害他早有耳聞,只是先前不曾見過,心中雖然擔憂,卻也懷著一絲兒僥倖。現在看來,這絲兒僥倖也是沒了的。
人家前些日子裡按兵不動,坐視他們整頓潰兵,卻也是在利用這般多時日來運輸石砲的啊。
劉仲武揮手示意那軍官退下。自己臉上露出了真正的愁容。他為什麼在戰走之間難下決定?那原因就在於此。
梁山砲威名赫赫,劉光世、劉錡都是受害者,自然向他稟明,如此濮州城能抵擋的下嗎?
亦或是學梁山賊守濟州的那一遭,那木樓他也趕製出了不少,但誰也不敢保證它就真的有效。若是木樓不曾,濮州城被梁山賊給攻陷了……
劉仲武絕對不願意看到一干人盡數殉國的那一幕的。這是他想走的一面。
可是他這一走,西軍數輩人浴血積攢下的名聲就再也無法挽回了。除非下一次西軍再來,能一戰盡滅梁山賊,不然這個恥辱就真的被釘在西軍身上了。
而且他這一走,突圍中死了就不說,若是能活著逃出生天,等候他的還有朝廷的法度。現在童貫自身難保,可不能再次為他揭下鍋來。他可不見得再有當年的好運氣。
劉仲武想的很久,最後實在叫他恐懼趙佶的刀子。
當年高永年之死,就叫他上了當今官家的黑名單。那時候青唐羌人首領溪賒羅撒合西夏四監軍之眾,逼宣威城城,高永年出兵救援。結果才出行三十里,高永年就被帳下羌人親兵反噬,後者本是高永年當初收納的熟羌,高永年對他們信任有加,卻不料這個時候反叛。以至於一代名將束手就擒,後為青羌王子多羅巴所殺。
劉仲武作為副將隨高永年出兵救援宣威城,在高永年被殺後,他作為軍中副將,不但沒有穩住軍心繼續完成救援任務,反倒一路奔逃回西寧,坐看宣威城被圍。兩月後才由其他將領帶兵化解。此事傳到趙佶耳中,那是勃然大怒,當下點出高永年軍中十八軍將的姓名,劉仲武就是第一,要派人前去擒拿,悉數問罪。
按罪責,那劉仲武本來至少會被判流放,但因為他很知趣的重金賄賂了童貫,所以不但沒有流放,反而坐上了前上司高永年的位置。這可以說是劉仲武生平第一大驚險事,也是他人生的一大轉折點。
如此過去十餘年了,他還記憶的清清楚楚。而也正是因此,他才更不願意被朝廷問罪。
但是,楊可世、楊可勝、王稟、王贍、王淵和姚古,還有他劉仲武與劉錫,外加劉光世,這些人一遭死了,西軍的中堅力量可以說就要折掉一半去啊。
是以,劉仲武在是戰是走的問題上,總是猶疑不定。可現在,梁山泊的屠刀已經亮了出來,他必須在戰與走之間做出決定了。
劉仲武臉色變化,半響心中已有了定計。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量那梁山賊寇有何德何能,能造出神兵利器來?」
一干人物聚齊,聽聞了劉仲武說話後,王稟第一個表示不在乎。楊可世、楊可勝兄弟緊跟著就在後搖旗吶喊。
三人作為堅定的死守派,那意志是鋼鐵般堅硬,絲毫不為梁山砲所動。而劉仲武本人,事到臨頭不得不做出一選擇,這時候心中也已有了定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