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不同的追求(2/2)
鄔梨聽在耳中,心中自嘆陸謙這『仁義』是做到了家了。再想到自家於威勝州的模樣,這心中甚不是滋味。
一行五人持著令牌出了北城門,鄔梨引馬向前奔去。那目的地乃是濟南北面十餘里出的濟水碼頭。濟南濟南,可不就是濟水之南!陸謙給東平府改名的時候,才注意到這點。
五人騎馬,那走是快。才兩刻鐘,七步橋就隱約可見。所謂七步,實是七里。未到橋頭,老遠就望見梁山軍的旗號豎立。
此處是碼頭連同濟南城池最近之線路,自有兵把守。但往來的商民卻無阻攔,人馬車輛暢通無阻。大橋南北都有梁山軍,怕是有上百人,那橋北頭還立著一營壘。
鄔梨不以為意,如此要地自當設立軍哨,他眼睛只顧打量著這裡的梁山軍,他們似乎並不遜於城中的巡哨軍士。但這又如何可能,「除非梁山軍上下皆這般精幹!」鄔梨不相信。
梁山軍上下要真就全是如此強兵,則晉齊之間的差距就也太大了。都是起兵造反,沒道理如此不是?
就如此想著,鄔梨被身邊親隨碰了一下,「官人且看那!」
鄔梨回過頭,順著親隨手指方向望去,就看到兩個未著戰甲的梁山軍士兵,正在橋北頭一攤位上挑撿。定眼看,那卻是一堆甜瓜。攤主是一老農,看著眼前的梁山軍士兵,笑的開心。
「那老頭能笑的這般開心……」鄔梨的眼睛都瞪大了。
一行五人就仿佛愣神一樣,看著那倆梁山軍士卒挑揀了甜瓜,看著他們和和氣氣的給那老農一撮銅板。
「官人,這梁山軍……,這般,這般……」鄔梨的親隨一時間都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了,心中只感覺像吃了一隻蒼蠅,「沒趣,沒趣,好生沒趣。」今個這一天他們看到「梁山軍得人心」的一幕也太多了,有道是物極必反。
「他娘的。這扯旗造反,爺爺求的就是一個快活。天不管我,地不拘我,千般的自由,百般的自在。小的們跟著大王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不吃濫污官吏薅惱,不受腌臢官司纏擾。這方是受用。如這般勾當……」
鄔梨身後一親隨如此說道。那直是說到了五個人的心坎上。
可不是這樣?
我千般規矩萬般規矩都遵守,比官軍還像官軍,何以要跟著你做這殺頭的買賣?
鄔梨心裡本還念著梁山軍的實力如何,現下看到那規規矩矩的梁山軍後,心中也是猛地生出一股沒趣來。
「罷了。都回去了。」所謂管中窺豹,由小知大。鄔梨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再去碼頭了。他對梁山軍的印象簡直要固定,只要一想到它,腦子裡就是一支軍紀嚴明的如同虛假的『怪物』。
「這陸大王真要做萬家生佛,便由得他去。」如此這般,田虎軍可萬萬學不來。「如此過活,不乏的如同白水,忒少味道。」鄔梨想到自己房內的美嬌娘和金銀財寶,連連搖頭。
梁山軍與田虎軍非一路人啊。
而此刻,那北征的西軍已經渡過黃河,沿汾水,打絳州北上。意圖先取晉州,而後克服汾州,確保太原府無礙(那汾州再北便是太原)。而汾州之東便是威勝州,彼時大軍搗下,一舉滅賊。
這引西軍北上的便是种師道。
年近七旬的老將軍用兵沉穩,軍前鋒剛抵到晉州襄陵,前鋒就傳來捷報,叫他雖然驚喜,卻更疑惑為何廝殺這般迅速。了解了詳情之後,才笑的合不攏嘴。
卻是那前鋒統制張達引軍剛剛殺到襄陵城下,那城中田虎軍就打開城門,殺來迎戰。而後的結果自然是毫無意外。
說起來田虎軍也不下萬人,數量比起張達部來並不遜色。可是爛銅如何能比真金?
那田彪為田虎的三弟,拼殺起來尤其賣力。廝殺中親引一隊悍勇強賊去向著張達本軍處衝殺,直想靠自己的勇武一刀砍殺了那官軍主將,好反敗為勝。
張達卻只搖動戰旗,命令弓箭手、牌刀手、長槍兵上前迎戰。田彪殺到陣前,亂箭如雨,刀矛如林,幾次衝突不能得手,反倒傷亡了好些人。而彼時一旁小丘後面又是連聲吶喊,一隊步軍衝殺出來,為首一個是張達之子張中浮,手中大刀橫掃直劈,兩邊儘是身披重甲的軍中精銳,持長矛大槍、掉刀大棒,直滾入來,頓時將田彪的後隊人馬切成兩半。須臾,背後又是殺聲大作,乃是苗傅和劉正彥分兩隊左右殺進來。田彪人馬立時自亂,其本人引少數悍勇之輩拼力突圍。稍後苗傅和劉正彥揮兵殺入田虎軍中。那鈕文忠正分兵竭力抵擋西軍,如此再殺來,哪能招架住,整支人馬土崩瓦解。前面卞祥正在廝殺,後方禍事起來,不敢戀戰,拍馬就走。副將王遠心中卻慌,被西軍中一勇士刺落馬下,再一槍結果性命。秦英、姚約也落荒而逃,卻亂軍中撞到了一使鐵叉的面惡猛士,未及招架,猛士大吼一聲,若巨雷炸響,手起一叉,從秦英前胸直透後背,那是當場便落馬而死。姚約揮槍刺來,被那人一把攥住,扯下馬來,生擒活捉。
田彪仗著一口大刀,殺透重圍,與鈕文忠、卞祥等匯合,不敢回城,徑投晉州府治臨汾去了。
西軍進討田虎,旗開得勝。
絳州城中,監軍譚稹接到消息後大為驚喜。這一戰就斬殺賊兵三千餘,活捉兩千餘,真是開門大吉,大吉啊。一邊向洛陽城內報喜,另一邊就要种師道將被俘賊兵盡數處死,那姚約於他送來絳州,他還送入洛陽邀功。
那腦子裡是半點招降的念頭都是沒有的。
「制置可放心了。天下間如梁山泊那般的強賊,恐只此一處。那一般的草寇,總無章法,鼓譟而來,一戰即潰。以小將見底,老種經略兵伐田逆,必勢如破竹,不日怕還有捷報傳來。」
劉錡小心的伺候著譚稹,他爹在上一戰敗北後被趙佶一怒之下貶去了荊湖南路戴罪立功,劉錡本也要隨之而去,卻被劉仲武勸阻,也沒有歸入童貫麾下,而是重回西軍,現見在老種麾下效力。這遭被种師道許以一營親兵,於絳州護衛譚稹。
譚稹知曉劉錡在有意說好話於他聽,可哪有怎樣?若老種真能捷報頻傳,自己又何吝惜筆墨,不去為他表功?
今後日子還長著呢。大宋的江山社稷還要靠著西軍來支撐。种師道為西軍領袖人物,此番自己與之打好了關係,日後隨著西軍東征西討,豈不能廝混的得意?
譚稹想的長遠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