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玉樹瓊枝作煙蘿,幾曾識干戈?(2/2)
這今後如何且放在今後去做打算,現下還是逃命第一。
大王王后一家人的逃跑引得宣仁門的秩序大亂,那些達官顯貴們再也不顧及體面,一個勁的直向前逃去。黎民百姓,開京城內的富商之流,此時也顧不得尊卑體統,是一窩蜂的直向前衝去。
整個宣仁門內外立刻亂成了一團。偌大一個開京城,此時還真像一個被大水淹沒的蜂房蟻穴。黎民百姓也好,達官顯貴也罷,沒人願意甘為人後,每個人都被恐懼鞭策著,奮力的逃脫這個恐懼的牢籠。
百年前的那一幕雖然早已經沉浸在記憶里,不要說底層貧民,就是高麗王朝的達官顯貴們也多忘記了當年的慘澹,但是,他們卻知道那一場戰爭中『開京』的最後結局是什麼。遼國人焚燒了開京,半島上最大的一座城市在熊熊烈火中化為了一片廢墟。
所以,他們此刻心中,唯一想到的就是逃。
「傳令下去,擒賊有賞,殺降及剽掠者死。」林沖立在開京城的西大門宣義門上,有條不紊的下達著命令。對於逃難的百姓他不在乎。開京城真正的財富也不在於他們身上。
但高麗的降兵及俘虜,這也是財富。而剽掠這種事兒,縱然梁山軍此來就是專門為此,那也需要有組織有配合的去做,而不能士兵胡作非為,放縱他們,叫他們心裡生出野念。
待到日暮,整個開京城方平靜了下來。梁山軍一沒有殺人,二沒有放火,三不女干**孺,搶掠百姓,這開京城內經過一個下午的混亂後,在夜幕來臨之前,慢慢平靜了下。
而高麗的國庫、官署、王宮、達官顯貴之家等等,卻已經被一隊隊梁山軍給盤踞。便是那些往日裡受到高麗君臣尊崇的佛廟道觀,也全被梁山軍給占據。
中軍設在順天館。
花榮帶著騎兵滿載而歸,直來順天館見到林沖,後者正在驗看『收穫』。不出所料,那數量是很喜人的。若是能運回齊魯,如此之儲備足可夠梁山軍一年之需。畢竟高麗軍在開京屯駐了大量軍隊,且本處又有那麼多百姓,就像東京城一般,如此多的的軍民,首先糧食就是必不可少的。而至於金銀錢財,作為高麗一朝百年財富匯聚之地,高麗縱然再是弱小,收穫也叫林沖歡喜。
只不過這些糧食的最終歸宿只能是耽羅島,陸謙對於它們的盤算,乃是留以作開發日本之需。倒是這裡的錢財將一個不少的運回齊魯。
「哥哥不忙那個,且來看我得了何物?」
小李廣見了豹子頭就高聲叫著,他手中持著一描金勾畫的朱紅盒子,一尺見方。
林沖好奇問道:「這內中是何物件,讓兄弟你這般歡喜?」
就看小李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林沖面前,將盒子放在桌案,獻寶樣兒打開,以豹子頭之沉穩,看後都是一驚。「龜鈕金印?這是……」
內中卻是一金印,龜紐,方三寸,翻開看,文字不忍的,可確是契丹文無疑。
「就是大遼賜給高麗王的金印。小弟雖然沒有抓到那王俁,卻是逮到了不少高麗權貴。內中還有宮廷內侍,這盒子就是從一人身上搜得的。」
「小弟只引二百餘騎,一路追殺,大大小小的敗軍碰到了六七股。那最多的一股都不下千人,卻無人敢擋,不是一鬨而散就是乖乖做了俘虜。
三百騎不到,卻俘獲其軍民五千餘眾。這高麗軍民懦弱至此,如若上天之賜,不取反受其咎。哥哥何不上稟大王,留下兵馬將做三五個月,怕就能踏平這千里山河了……」
這世上不可能有挨了打挨了宰後還對你無有一絲怨言的人。梁山軍與高麗已經擱下冤讎,何不索性宜將剩勇追窮寇?
歷經了上午的廝殺與下午的追殺,小李廣心裡是一百個看不上高麗。視這兒的軍隊弱如嬰孩,觀這兒的君臣百姓懦如怯雞。
可是再弱小的勢力,反噬起來,也是一麻煩不是?
林沖眼神眯了起來……
「此事關重大,待我向大王稟告。」
但在林沖舉起筆來時,卻又被花榮做攔。「還是作罷。此事是小弟輕率了。」高麗好歹是千里之國,百姓百萬眾,便是內里有那些不忘前朝的『亂臣賊子』,也終究是少數。他可不敢保證高麗人真就會在強權面前徹底的臣服。而且彼此言語不通,現下的梁山軍看守中土的地盤官兒都不足,如何能占據堂堂千里之國?
興奮之情冷靜下的花榮覺得自己先前都癔症了。
林沖聞聲一笑,「賢弟且莫做定,此事需大王拿捏。」
豹子頭前後說的近乎是一樣的話,也是一樣的意思,可內中卻有著不一樣的味道。
君臣,君臣。他林沖是很本分的,也是很適應這種變化的。這很林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