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征伐淮南(2/2)
呂益柔此時一一發布命令,任何人都沒有反對餘地。可是他們面上唯唯諾諾,心中卻是不安,上萬梁山賊可非同小可,更不要說其軍還有一種超級石砲,能摧城拔寨如同翻掌,這仗還打啊?
楚州知府林攄,乃福建長樂人也,其父林邵,官至顯謨閣直學士,林攄以父蔭入仕。可以說這在北宋官場上是一個『不正統』出身。但林攄卻用自己的真實履歷證明了一件事,那做不做的好官兒,同學問學識的深淺,真的沒啥關係。
他知楚州以來,「以察察聞,鉏大俠,繩污吏,下不敢欺」。是個極富施政經驗的官員。且見識不俗,崇寧元年(1102年),林攄時為屯田員外郎,被派視察河北。陛辭時林攄建言:大府宜擇帥、邊州宜擇守、驕兵宜更戍等,深得徽宗心意。
如此之官員,堪稱能臣。可偏偏越是這般的官員對趙宋就越發忠誠。
他是文官。考量的除了名節大義,身後清名,更看重「國策方針」。陸謙『殿試』的時候把科考分門別類,這先天上就會引起士大夫們的反感。更不要說陸謙的那些稅收政策,和梁山軍殺地方劣紳如宰雞一樣的行徑。
宋江攻打楚州時候,城中不少官員士紳都嚇的手足無措,顫顫發抖。可出使過遼國,在遼國據理力爭,以至於叫遼國大怒,斷絕了供給宋使團的水、糧情況下依舊不屈服的林攄,卻臨危不亂,招募民勇,編組城內其青壯,輕易的就把宋江拒之城外。
但是現在,這個有能力有勇氣的能吏,拿著呂益柔的回書後卻也禁不住手足發顫。
「上萬梁山賊軍攻打過來,我如何才守得住楚州十日?這不是要逼死老夫麼?」林攄臉色很蒼白,他覺得若是沒有援軍,就楚州的民勇和城中青壯,恐怕兩三天就支撐不下了,還要支撐十天。簡直是異想天開。
至於呂益柔所命的堅壁清野,多餘錢糧悉數運回揚州。這個他倒也能理解!
揚州不同於楚州,後者民勇只是少數,抵抗宋江之戰中出力更多的還是城內民壯。而前者卻是招募了大量民勇,這些都需要錢糧支撐。
然,楚州乃淮南之門戶,這兒一丟,整個淮南東路,將不復宋土也。
呂益柔棄楚州,棄的何其輕巧。
林攄唉聲嘆氣,那周邊的官吏們就更是兩股發抖。這一戰楚州照這個守法,那是凶多吉少啊。
從宿遷到楚州,距離只有百五十里。
對於梁山軍而言,一百五十里的路程三天就到了。此番便是要顧及河道上的輜重,整個行軍過程也不過四天。
林攄受到呂益柔回信的第二日,殺氣騰騰的梁山軍就出現在了楚州城下。
箭如雨下,持續的覆蓋射擊,打的城頭上的守城民勇、丁壯都抬不起頭來。他們可沒有正規的甲衣來遮體。便是盾牌都簡易的可憐。
楊志這邊再揮手叫人推上壕橋,當天就在楚州城北假設好了通道。林攄自曉得情況不妙,當天夜裡重金招募了一批勇士,又以親子引隊,縋城去燒壕橋。結果被守夜的梁山軍察覺,一波箭矢射去,霎時就被射翻了一半。
那林攄之子,身披皮甲,手持一把利劍,此刻與其他人等一同縮在羊馬牆後。心急如焚。
今夜之舉若是不成,待到天亮,梁山軍踏過護城河攻到城下,豎起雲梯,登城廝殺。這楚州眨眼便是陷落之局。
這是很直觀的判斷,歷經了兩次宋江攻城的歷練,林通怎麼看不出前後敵軍的區分?與眼下的梁山賊比來,宋江軍就是一窩烏合之眾。
當日,宋江賊軍只是為填塞護城河,便費盡力氣,足足在城下耗了五天。耗得楚州城內軍民都不害怕了。可眼下的梁山賊呢?只是半日,就在楚州北城搭建了八座壕橋。同時,城頭上是箭如雨下,打的守城民壯頭都抬不起來。這種完全壓制的感覺,叫每一個人心頭都沉甸甸的。
林通咬著牙向身旁人道:「誰願再去,只需將火油潑上,便是大功告成!其後城頭自然會射下火箭來。立此功者再加一級,賞錢十貫。」
話音未落,其身旁便竄出條人影來,大聲答應了,招呼眾人一起上去搶壕橋。
這羊馬牆距離壕橋是極近的,只有十步遠,但這十步卻極不好走。對面黑暗中已亮起火把來,只是火把周邊卻無人在。城頭便射下羽箭,也沒聽到梁山軍一聲的叫喊,反而是黑暗中他們射來的箭矢,箭箭咬肉。
眾人縋城而下,攜帶的盾牌都是短牌、圓牌,遮擋個上半身就是好的了。可梁山賊的射手顯然都是準頭出眾的箭術好手,幾個人都是腰腿中箭。被逼到了絕境上,林通也豁出去了,仗著身上的皮甲,頂著圓牌直衝出去。
很幸運的,將一罐火油摔倒了一處橋面上。可待到他再回到羊馬牆後的時候,縋城出來的十餘人,已經只剩下四個了。
而他們的成果,就是為兩處壕橋添上了一抹油脂。然如此辦法與整個廝殺攻防之中,豈不是杯水車薪麼?
陸謙很快就收到了楊志的戰報,楚州已拔下,知州林攄與其子林通被徐州守卒都頭趙立擒拿。
楊志一邊報捷,另一邊就是向陸謙推薦趙立,說這趙立性格勇武、堅毅,是個好苗子,推薦他入武略院學習。
後者不久前添了一波老師,學生陸陸續續的也匯聚了來,都是各部表現優異的中基層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