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殺人一時爽,事後……(2/2)
只是二人卻又知道,如此黑鍋是誰都不敢背的。
「恩相明見。賊我之間,最善之舉便是不戰不和。」來一次心有靈犀的默契戰。
童貫心頭卻憋了一個大疙瘩,都要喘不過起來。天下事局變得太快、太快,眨眼之間,繁花似錦的大宋朝,怎的就一片飄零了?
童貫滿臉的黯然之色,要說對大宋的忠誠,這老閹還真有幾分。因為他所有的全是都是依附於趙氏皇權,而趙氏皇權在他眼中就是大宋。
趙良嗣也心中黯然,自己,真的走了眼了麼?
可不管怎麼說,他還是迅速根據童貫的意思草擬了一封文書,由快馬送遞東京。
陸謙回到了鄆城,沒做多停留,便徑直向東平府而去。身後的濟州由晁蓋坐鎮,後者的官職也正式被任命為濟州太守。他覺得這知府的名號不好聽,一律該府為州,稱呼太守;知縣也變縣令。而至於府,僅留少許地方,長官名號也稱為府尹。兵馬使由張順領銜,卻並不駐紮濟州城中,而是屯駐於梁山泊。
八百里梁山泊總是陸謙抵擋宋軍的一座天然堡壘。
虧得當初他已經叫人在大寨做好了萬全準備,以防陸地決戰,這梁山大寨就是牽制宋軍的第一法寶。如今只是撤退一些陸戰兵力,統兵將領由徐寧變為張順。而這兵馬使就可以看做是老趙家的兵馬都監。
東平府改為濟南府,可以說是梁山泊西端的軍政中心,由徐寧坐鎮,號濟南留守,本府兵馬使為唐斌。
在大軍從濮州撤退的時候,陸謙就向手下諸將透出一些口信。對於變卦的原由,陸謙說的很直白——他捨不得將半個京東兩路的地盤讓出去。
要知道現今的淄青大都督府下轄,可是囊括了除緊挨著京畿路的興仁府和應天府兩地之外的所有州府。同時還拿下了淮南東路的海州與河北東路的棣州。
那濮州、廣濟軍、東昌府都在梁山泊的版圖內。此三州府,陸謙不可惜。但是徐州呢?淮陽軍呢?海州呢?更甚是濟州、兗州……
陸謙是真捨不得。
不要說陸謙捨不得,就是林沖、魯智深等將聽了,也都捨不得。別的不說,就一個濟州府,該當怎麼辦?
若是按照原定計劃把此地放給宋軍,以東京城的錢財之力,很快就能在八百里水泊中建起一支規模不小的艦隊。再把陸謙他們留下的梁山大寨修整一番,屯駐個上萬水陸兵馬,到戰事再起時,難受的就該是他們了。
更不要說梁山泊乃陸謙他們的『龍興之地』,怎麼能丟了呢?文藝點說,這八百里水泊和其中的梁山島嶼上,留下了他們多少美好的記憶與快樂啊,怎麼能讓給宋室呢?
於是。當已經身在益都的宗澤、聞煥章他們知曉這一變化的時候,這梁山泊一干人等已經在興致高漲的討論陸謙稱什麼王了。
宗澤簡直要吐血。
如此大計,可謂『國本』,豈能輕易變動?要知道這麼多天了,梁山泊都還沒在徐州等地真正的設官建衙。
原因就在於它們是計劃中的放棄之地。
但是現在,一遭變了。
「汝霖兄不準備進言?」聞煥章在一旁始終觀看著宗澤表情的變化。他也被這變化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接受了。
宗澤苦笑一聲:「賢弟取笑了。這面上的虛套,多它不多;少它不少。趙宋與我梁山泊終究要一決雌雄。」先前那一套策略是更加的給宋室保留顏面,因為誰也沒有料到,大決戰會勝的如此明快、利索。
如今再看時局變幻,先前的定策就未免太給宋室臉面了。
梁山泊與趙氏可不會因為一張議和約定,或是一場翁婿婚事,就真的化干戈為玉帛的啊。
「汝霖兄明見。」聞煥章抖著一紙公文,對比這個事兒來,他實則更關注這紙公文。
秦檜!
「此人許還籍籍無名,我在東京城外卻聽聞過這人名頭,於士林、市井之中都頗有嘉譽。本以為……」聞煥章言語頓了一頓,接著道:「卻不想被大都督親手殺了。」雖然秦檜死後,十分伶俐又體貼人的秘書樂和輕巧的提醒了赤面虎一聲,以至於秦檜房中當即被搜出了不少貴重器物,更是有一箱子小元寶,讓秦檜之死變得無話可說。可聞煥章聽到的消息卻明顯不是這樣的。
聞煥章把整個過程說的詳細,因為他的次子聞成業乃是陸謙秘書處的少監,也就是秘書處處長。
宗澤臉色變幻了來,「賢弟,豈不聞非禮勿聽,非禮勿言。」秘書處的工作最重要就是要管住一張嘴,可聞成業這張嘴似乎並不怎麼把門。即便聞煥章是他父親。
「唉,兄長說的是。二郎確實不便再隨大都督左右。可是此事……,我心中實難釋懷。秦檜便是得罪了大都督,也該名言是非,殺他個正大光明,何至於莫須有?這「莫須有」三字如何能叫人信服?傳揚出去了叫天下人如何視大都督?某更擔憂,……有其一便有其二。」今日能如此罪殺秦檜,來日便能這般殺他人。如此心性,豈是英主?日後不是要人人自危。「如此殺人,欲加之罪尤不如也。」
陸謙如果在場,就能發現聞煥章頭頂氣柱,此刻顏色已經淡了許多許多。他殺人是一時爽呆,事後則麻煩也叫人爽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