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莫須有(2/2)
那一支支火把照的後衙如同白晝,房內,一身官袍的秦檜早就正襟危坐,等著陸謙了。
他很有把握的,覺得自己的名聲一等一的好,如鄄城後的作為也可稱的上『勤政愛民』,如何看都不再梁山賊的黑名單上。他這條性命有很大很大的可能性不受威脅的,甚至他都有十成把握。
聽著前衙傳出的哭喊聲和轟隆的腳步聲,秦檜已經做好再秀上一場的準備。他甚至都想到了自己被梁山賊軍恭恭敬敬的禮遇一番,為的就是勸降自己。如此,今夜裡他必要好好的搏一次名聲。
他會把握好分寸的。惜命的秦知縣真的很愛惜自己的性命。
所以,當他聽到陸謙的喝令是——把秦檜提出來時候,他驚呆了。
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梁山泊?亦或是,自己往日探聽到的關乎梁山泊的消息……,都是假的?
秦檜的大腦這一刻無比混亂,眼睜睜看著一片火光從儀門直撲到窗前,而後一個披著甲衣的大漢一腳踹開房門,抓住呆傻中的秦檜,如是提一隻雞樣兒,拎起秦檜大步走回庭前,將人摔到陸謙的面前。
袁朗不知道陸謙為何這般痛恨秦檜,此刻這位梁山泊人人稱頌的大頭領、大都督,渾身肅冷,殺機深深,當他提著秦檜向回走時,陸謙身上瞬間沖勃而出的凌厲殺氣,就是袁朗都要身體發寒。
當下他還如何敢說二話?武人出身的他,沒有為一素不相識的文官而強行諫言的耿直。且陸謙明明就是要殺秦檜。
那始終伴隨陸謙身邊的扈三娘,更是一個字都不言語。陸謙自從踏入縣衙,渾身就開始冒涼氣,臉色殺氣畢露。扈三娘都還從沒見過這般的陸謙。
雖然兩人都很納悶,眼前的秦檜秦知縣,風聞中是個好官,且似與陸謙沒什麼瓜葛……,不曉得他究竟怎麼同陸謙結仇,叫平日裡見了好官就一個不殺的陸謙如此惱恨?但兩人也不多說一個字。或許那秦檜只是一個道貌岸然之輩呢。
「秦檜?」
一個冷的叫秦檜聽了直打寒顫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秦檜艱難的從地上爬起。袁朗那一投,可把他摔得不輕。
「正是本官。足下又是何人?」
陸謙伸手止住了袁朗等人的喝斥,看著秦檜站起身,拍打下官袍泥土,做正色凜然的反問。
「我是何人?我叫陸謙。」
如此八個字入耳,直叫秦檜一顆心直沉到肚子裡去。眼前的賊子竟然是梁山泊的大頭領,他若是恨煞自己,今夜自身小命危矣。陸謙那渾身逼人的殺氣,秦檜如何體察不到。
他只是奇怪。自己實不記得如何得罪過他,何曾得罪過他?
「原來是陸大都督當面。」秦檜抱拳一恭,他人雖長的不咋滴,可一身氣質還算文雅。「本官鄄城知縣秦檜,見過足下。」毫無徵兆的,秦檜發現自己就已經站在了萬丈深淵的邊上,一隻腳還已然踏空。性命危在旦夕,他也就必須『直抒心意』,如此方才能搏得一線生機。
「大都督欲殺秦檜?」
陸謙現在心頭的殺機絲毫不減,可他忽然發現自己是很樂意看到秦檜在儘自己最大努力掙扎的。怪不得「反派死於話多」,這種大局在握的時候,坐視敵人傾盡全力的掙扎,如同貓戲老鼠的遊戲,實在有趣,可以滿足內心的某種需求,讓之感受到一股發自心靈的爽意。
「自然要殺你。」
「如此敢問緣故。秦檜曾經聽聞梁山泊只殺貪官污吏,惡霸劣紳。那義夫節婦,孝子順孫,好義良民,清慎官吏,通通無礙。卻不知秦檜有何死罪?是貪污受賄,為惡做怠;還是草菅人命,毆死良民,塗炭百姓?」秦檜說著把手在胸前一籠,向著東京城方向一抱拳,「秦某人深受皇恩,生死不足為道。只不願留的一絲罵名,願祈請個明白。」這事兒是做了婊子還立牌坊,明明是自己貪生怕死,卻還要扯個光鮮的大旗,蓋住自己污穢的內心。
按照秦檜的猜想,陸謙當下要說出他的『罪名』來,如此他就好義正言辭的予以駁斥,那最後未嘗不能活得性命。
可他那裡能想到,就見陸謙仿佛想到了什麼,哈哈大笑,好不暢快淋漓。「你之罪惡雖不明,其事體莫須有。」
秦檜就仿佛變作了一尊石像,整個人都斯巴達了。陸謙左右的扈三娘、袁朗,還有周大明等軍士,也一個個仿佛化作了石頭人。
這個答案太無敵了。陸謙這是多想殺秦檜啊,多恨秦檜啊,兩人間究竟是什麼怨仇?
沒有人能知道陸謙此刻心中有多麼舒爽,就像豬八戒吃了人參果,渾身上下十萬八千個毛孔無一不透著舒坦啊。
這秦檜若此刻能叫喊一聲:「莫須有三字何以服天下?」那就再好不過了。可惜眼下天下,誰知道他秦檜是誰?
可惜這廝沒有,而是猛地化作一潑婦,歇斯底里的向著陸謙尖聲罵道:「無端草寇,暴虐賊人,沐猴而冠之輩,早晚身死族滅,死無葬身……」
而後他就被陸謙一腳踢飛出了兩三丈遠。但秦檜沒有死,腹部挨了一腳,或許脾臟、腸子都已經斷裂,可陸謙沒有一腳把他踢死去。他要他拉肋(猛擊胸肋)而死。相傳岳飛是就這般死的。
陸謙慢悠悠的走到秦檜面前,慢悠悠的抬起腳掌,那還留著一口氣的秦檜,手指頭都不能動,用盡全身力氣也不能說出一個字,只嘴角汩汩的流出帶氣泡的鮮血來。
「啪——」
陸謙的腳掌終於落到秦檜胸膛上,一陣骨骼斷裂的聲音響了起來。這個中國歷史上遺臭萬年的奸**臣,被陸謙就這麼的一腳踩塌了胸腔,死的不能再死了。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陸謙他渾身的殺氣都消散了去。此刻他腦子裡只有八個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