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總是套路得人心(2/2)
——如今的內河運輸在陸皇帝眼中,較之陸路交通,可不就有點後世鐵路運輸的意思了。
所以,這揚州城橫豎是沒落不下的。只一條溝通了華北大運河,就決定了它的下限,再低也抵不過後世的揚州去。
淮南巡撫宗穎自然伴隨御駕左右,一樣是入駐了天寧禪寺。陸皇帝在淮南走巡河防時候,宗穎必是跟隨的,其對各處河防、河工之作用與耗費,也是張口到來,各種數字如數家珍。陸皇帝很是滿意。
沒誰希望手下的封疆大吏是欺上瞞下,只會弄虛作假的廢柴?宗穎就任淮南以來,內政上甚是得力。
天寧禪寺一處偏院裡,宗家父子就住在這兒。宗澤不僅是隨扈的重臣,不僅是陸皇帝要帶去江南的吉祥物第二,那吉祥物第一當然是方金芝了,他還是宗穎的老爹。宗穎還是他僅剩的幼子。
如是陸皇帝大手一揮,在宗穎隨駕後,就讓他與宗澤一處,也算是讓他父子團圓了。
「陛下,滬港處皆以準備齊全,江南巡撫陳文昭上書求見。」
剛用了早餐的陸皇帝正準備叫人招來宗澤宗穎和隨駕的重臣,繼續商議未來鹽業之事宜。他出益都南下時候,章程上可從沒有鹽業的字樣兒,但到了揚州,面對淮南鹽商的迅速沒落,便就不能不正視新式的曬鹽法對於中國鹽業的巨大衝擊了。
這沒有了黃河奪淮入海,數百年後的蘇北海岸線與新世紀的蘇北海岸線定然有大不同。畢竟淮河的含沙量是遠不能同黃河相媲美。在黃河奪淮入海之前,淮河的幹流河槽較寬深,沿淮無堤也。而在黃河奪了淮河水道後,是不多久便用滾滾泥沙將漣水縣雲梯關的淮河入海口給整個堆成平地的。
至清咸豐五年(1855年)黃河改道由山東入海時,雲梯關已距海一百四五十華里了。那又是啥概念?後世的中國在蘇北的海岸線向內萎縮了一百多里地!!叫人震驚。
而歷史上明清鹽商為何多集中於兩淮?那就是因為黃河帶來的泥沙在一點點堆積海岸線的同時,也在蘇北的沿海地區形成了浩蕩無際的蘆葦盪。
中國歷史上的海鹽皆以煎煮為途徑,燃料之費便決定了只有兩淮方可為天下海鹽之魁首。冀北的長蘆鹽場終究要遜色一籌。因為這裡有著無窮無盡的蘆葦做燃料,這就像川中自貢鹽場的地火煎鹽一樣,直接涉及到了成鹽的成本。但現在曬鹽技藝已經在大江南北廣為的傳散開來,這就使得淮南鹽商失去了自己最大的依靠。
有了曬鹽技藝,就是那溫濕多雨的嶺南之地,也能大量的產鹽。近一兩年,短短時間裡,整個中國的鹽價都在階梯性的下降,不斷地下降。舉國鹽價都普遍落到了一斤八文錢上下,距海近的州府,鹽價都落到了一斤五文錢。
這對淮南行省的鹽商集團是一沉重打擊。
而這鹽商集團對於淮南行省的貢獻可是不小的。早在郭永時代,楊志且還坐鎮揚州時候,鹽商和鹽業便是復興淮南經濟的一加速器,他們是為淮南是做過貢獻的。只是這個貢獻期似過於短暫了,才沒兩年,興盛的淮南鹽商就遭遇了斷崖式重創。
「叫宗澤宗穎父子前來。」
陸皇帝議事心情被打斷了,他本身也沒那麼多的奇思妙策來解決淮南鹽商的麻煩,腦子裡想的更多是整個鹽業。這世間萬物都逃不過「優勝劣汰』四字,淮南鹽商在他看來也就在其中。
就像改開之後,大批的鐵飯碗被砸破,國營廠子引效益而破產,這都是社會變革所帶來的不可逆轉的潮流。就好比當初公私合營的時候,大量的私營企業被合併一樣。
宗家父子都是聰明人,一聽陳文昭遞來求見摺子,就知道陸皇帝是要動身南下了。父子倆團聚的日子就要到頭了,那宗穎都忍不住眼睛有些泛紅,看的陸謙牙酸。
陸謙他本人且還沒注意到底下人的心思,宗澤父子卻是清楚地很,因為宗穎對此最有體會。
任誰都知道,陸皇帝這番南巡,重點明顯是在江南,只看方金芝與宗澤這兩大吉祥物便可知道一二。但即便如此,身為次要的淮南之地的長官,他也早早帶人等候在下邳,盼著陸皇帝能早日來到淮南。
同樣的心理,皇帝已經巡視了淮南的河防河工,但偏偏御駕在離江南只一江之隔的揚州城停了下來,看樣子很有幾分再住幾日的打算。那如何不叫江南的官員士紳商賈們心急?
當初淮南的官員士紳和商賈們,耳朵里聽著陸皇帝今日在哪哪哪,召見了本地方的官員與鄉老鄉賢,或是孝子賢孫,或是鄉野遺才,給予了什麼什麼褒獎嘉獎讚賞,可都羨慕的緊。
那對於齊魯的官民軍兵言,都是莫大的榮耀。可對於淮南的軍民各界來,就是羨慕嫉妒恨了。
現在陸皇帝南巡的重頭戲來了,那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的江南各界,豈能不如久旱盼甘霖?
方金芝那裡也得了陸謙的招呼,就要準備南下了。後者經過一路行來的「打怪升級」,是熟能生巧,早已經熟悉了陸皇帝的套路。
陸皇帝每到一地駐蹕,必要召見本地的文武官員,召見本地的士紳名流,乃至善商良賈,還賜宴當地的鄉老鄉賢,如是遇到那歸鄉的前宋官員,或者真的是在野遺才,且回量才使用,於內一些人委任官職。還有恩惠地方上的退伍傷兵,軍烈遺屬,以及孤寡老人……
而作為皇后,方金芝的作用便是接見命婦,有那得陸皇帝親睞的官員,方金芝就要對其妻高看一眼。再召見地方上素有美名的賢妻良母,不拘身份,皆予以褒獎和照例的賞賜。而後再在地方的善堂走一遭,賞賜錢財不等。
這般行來,帝後二人組的名聲便跟起點文碰上了大封推一樣,是唰唰的向上升。
實則那都是套路而已。只是因為帝後身份特殊,這般尋常的套路便也能發揮出非同尋常的作用——是非常非常的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