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投名狀(2/2)
當金山口以西是阿爾金山,以東是祁連山。有著七八里寬闊的當金山口是溝通河西走廊、西域與吐蕃的重要通道之一。而以後世的地理知識看,越過這裡就算進入青海了。
柴達木盆地地盤十分廣大,但內里是何種模樣,後世人都是清楚。然而當年甘州回鶻的殘部能在此處苟延殘喘近百年,也能說明這地方好歹是活的下性命的。
党項人一百個看不上柴達木,不,是看不上吐谷渾。這時候的柴達木且還被成為吐谷渾,因為吐谷渾最精華的河湟地區【青海湖】,如今掌控在漢人手中。
而少了水草豐茂的青海湖地區,吐谷渾故地就只剩下荒漠乾燥的荒涼戈壁,比起党項人昔日的河套平原來,那就是一個渣。党項人許是能在此處苟延殘喘,延續下去,但想要再度復興,就比登天還難。
「李乾順若有膽殺入西域,小弟就是捨出命去也為他搏上一搏。然這廝膽怯,畏懼高昌勢大,轉而舉兵殺入吐谷渾,去尋那黃頭回鶻的麻煩,小弟莫不是日後要去跟著他吃沙子麼?更一舉滅殺了王后母子,實叫人齒冷。」
面對一旗旗主之位,當初在夏州時候,還與蕭合達並肩作戰,為西夏王國拼死廝殺的嵬名屈懷投降的很乾脆,這內中原因真是來自各方面的。
李良輔一聲令下,周遭的親兵當下就去傳令,咚咚的戰鼓聲響徹甘州城。然而才過片刻,就有兩名親兵狼狽的逃了回來。
「都統軍,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李良輔心中一沉。
他跟前的親兵都要哭出來了:「那曹將軍、羅將軍、罔將軍……,他們不奉命令,還說,還說是要降了中原大齊!」
「你說什麼?」李良輔腦子嗡嗡直響,曹羅且是漢人,但已在西夏數代,而罔氏更是党項大族子弟。「這些個亂臣賊子,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雄健的身軀都在搖搖欲墜,幾乎要暈了過去。因為那三人手中足足掌控著城內小半兵力。他們這一反叛,變生肘腋,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甘州城危矣。
事實也是如此。說話之間,鼓號聲響,甘州城就已被破。大股的城外兵馬已經衝進了城中,因為守軍主動打開了城門。
煙塵滾滾,殺聲震天。城內不少党項人在殊死抵抗,但敵人潮水一樣湧入,根本不可抵擋。
「都督有令,膽敢抵抗者,一律殺無赦。」高亢的吶喊聲響如雷動。
嵬名大利騎在一匹駿馬上,雙眼被血水遮蔽,視野都是暗紅的。但他看著湧入的敵軍沒有半點膽怯,身上大小十餘處傷,叫他早已經有了拼死之心。手中幾乎握不住大刀,但看見得一批敵人涌到近處,哈哈一笑後,兀自鼓起餘力,策馬向前。大刀揮舞起來就是砍殺。
長刀所向,撕開一片血光,當前的三四個軍兵就像是雞鴨一樣就被利索砍殺。
嵬名大利沒入了人群中,掀起幾朵鮮艷的血花,而後在數人同聲高喝中走到了人生的終點。幾乎同時響起的一聲「殺」字,幾根長槍猛的刺入他的軀體,嵬名大利只覺得身上一涼,竟覺不到痛苦,只有一股輕鬆——終於,終於……死了。
城內的大街小巷中橫錯交抵的屍體到處都是,鮮血聚成了河流,這時直到天亮還零星的党項人拼殺,血光噴涌。
天亮時分,殺聲已經停了,魯智深引著上萬甲兵還留在城外,昨夜廝殺的主力卻就是嵬名屈懷和城內叛軍的人。
投名狀麼,莫過如此。
此刻嵬名屈懷與城內的降兵正在細細搜索戰場,將傷兵和屍體一一檢查出來。
己方的傷兵都運到後勤營帳中,對面的傷兵就補上一刀。
而武器、盔甲、旗幟、馬匹都一一清點著。
士兵很是忙碌,但城內的降將卻必須來拜見魯都督,曹定、羅元舉和罔訛龐整頓衣甲,緩緩入營。
蕭合達這位熟人引著他們直入中軍帳,曹定三人心中都是忐忑,一入大帳便跪了下,摘下頭盔,額頭抵到地面,不敢絲毫動彈
魯智深心裡頭很高興,這是不費吹灰之力拿下了甘州啊。對下面三人道:「不必拘束,快快起身。」
三將再次叩首謝恩,站起身後才見得帳內大將雲集,嵬名屈懷與蕭合達不提,楊家兄弟、吳家兄弟,王進、史大郎,一個個身穿明甲,配著刀劍,銳氣逼人。中間是一個大光頭,生得面圓耳大,鼻直口方,腮邊一部落腮鬍須。身長八尺,腰闊十圍。正是花和尚魯智深。
「三位將軍深明大義,易幟反戈,此乃天下之福,亦是洒家之福!」非是嵬名屈懷與他們仨的反戈一擊,要拿下甘州豈有這樣容易?
曹定三個對視了一眼,曹定出首道:「都督謬讚,小人等實是惶恐。先前依附暗主對抗天兵,實是罪孽深重,幸都督寬宏,許小人等歸順新朝,叫我等實感激涕零,自當肝腦塗地,以死報效,不負都督之恩德,亦不負陛下隆恩浩蕩。」
這些都是奏對是必須的程序,花和尚滿意的點點頭。「既然歸順,便是自家人。且入列議事。」
三人連忙退下,站到了最下手。就聽著一將出列,稟著:「稟都督,此戰結果尚未統計出來,只有我軍數據。且是陣亡近千人,傷兵千二百人,得戰馬三千二百匹,武器盔甲旗幟不計其數。」至於殺敵俘敵具體數據還沒出來,但四五千人也是不會少的。
不費一兵一卒,就取得如此大勝,更叫西北軍手下多了一支與党項人不共戴天的附庸軍,這波操作真是賺大發了。
那李乾順決定更親密的團結党項殘餘勢力的時候,肯定是沒有想過党項內部會有這麼一場大波折的。本來党項人就是實力大損,現在更憑白的丟了一座重要城池不提,更丟了一萬多寶貴的兵馬,絕對是一大噩耗。
而對於遠在益都的陸皇帝來說,如此大好消息便是再來十個也不嫌多。
當下就是一波封賞下去。那嵬名屈懷捧著陸皇帝給他下到的詔書,是好不唏噓。而蕭合達看著耶律淳給他寄來的親筆信,也是笑的好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