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何為王八之氣,誰主天下沉浮(2/2)
小旋風回答的乾淨利索,陸謙心裡在笑,面上卻紋絲不動,看向宋江、陳觀、吳用,看向在座的每一個人,說有人都拜服在地,包括呼延灼與呼延慶叔侄。
「諸位快快起來。是本王情急也。」說著便將最近的呼延灼叔侄拉了起。讓呼延灼與呼延慶好不震驚的是,陸謙那一身巨力。呼延灼竟然抵擋不住,這叫他怎能不驚?他雖沒親自與陸謙交手,對陸謙卻非一無所知。後者揚名立萬靠的從來不是武藝。當年在殿帥府中,亦從不以武勇顯名。如今看來,這位大王還掩藏了身手不曾?
不提呼延灼內心裡是如何翻騰,就見陸謙將呼延家叔侄拉起,堂上一干文武也盡數起身來。
他便接著說道:「諸位皆英才,耳聞目染,當知道我陸謙適才所言不假。試看青史,尤其是魏晉南北朝,唐末五代十國,那真所謂是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因為陸齊現下也是一標準的地方政權麼。與魏晉南北朝、唐末五代十國十分標配,保不准也會如歷史上的那些國朝,今日興旺,明日便覆滅了。
「這一人,一家,一團體,一地方,乃至一國,鮮少能有跳出這一輪迴者。大凡初時皆聚精會神,沒有一事不用心,沒有一人不賣力,蓋因為那時時局困難,諸人只有從萬死中覓取一生。既而站穩跟腳,根基深厚,羽翼豐滿,此刻人便也鬆懈了下。
有的因為歷時長久,惰性發作,由少數演為多數,待到風氣養成,雖有大力,無法扭轉,並且無法補救。一如現下趙宋之難。
也有如我梁山今日之局面,勢力步步擴大,為功業所驅使,並力向前,以至於人才漸見竭蹶,艱於應付。開科取士,內心之人複雜,其環境越加複雜來,控制力反而趨於薄弱,不如先前牢固。
可無論前後,在我陸謙的眼中,卻是無看到一個跳出輪迴的。」
「諸位兄弟以為原因何在?」
「你們不知,我陸謙也是不知。我只知道,這儒家可以用卻不可全用,可以信卻不能全信。」原因很簡單,那歷朝歷代都掛了,它們中可多是尊孔敬儒的。
儒家也有內聖外王,但是儒家的內聖外王與陸謙的內聖外王是完全不同的道路。「克己復禮,天下歸仁」是扯淡。「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也是過於超前了。21世紀都也不適合,陸謙覺得,適合它的只有物質超級發達的真社會ZY。
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過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
提倡「真善美」提倡道德是一種好的傳統,但是把真善美跟道德與治國攪合在一起,就太不合適了。
「若有一日我陸謙一統天下,陸某人可不想三二百年後就國破家亡,身死而族滅。更不想我華夏貴胄慘遭浩劫,生靈塗炭。然我清楚,這天下吏治,實難保如一。國家政策亦無百年不變之法。人亡政息,太過常見。
我死之後,後代子孫變了法度,我難不成還能從墳里跳出來不曾?
土地兼併更是富貴人之本性。放在五年前,我亦想要良田百頃,在座的兄弟們誰又不想?此方是家族之根基也。」
「且陸謙亦想叫我華夏之民,生養出兩萬萬、三萬萬來。可土地不足以養之,如之奈何?」
「是叫我華夏之民忍飢挨餓,叫我國內兵戈四起,殺戮無窮,還是征討四方,以我之劍奪外人之土,變四周夷土為我華夏漢地?」
「諸位可有教我?」
圓滿的給眾人上了一課,還叫諸人盡數俯首低頭,陸謙心裡得意洋洋。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在這種殘酷的現實面前,宋儒的理念是那般薄弱。
整個大堂內都響起了沉重的鼻息聲。陸謙轉而問呼延慶,「小將軍且說那南洋之地可養多少人哉?」
呼延慶此刻已心悅誠服,「臣不知南洋之地可養幾許人也。只知南洋廣大,不可以千里計。內中海島無數,小則達一縣封土,大著能立千里之國。
小將見識淺薄,不識大王一片苦心,萬賴大王英明,不以小將愚昧,教授小將真道理,始知內中玄奧。
大王真知灼見,高瞻遠矚,叫小將佩服之至。
此乃天生我主,以解我華夏之憂也,乃我華夏之大幸運。望大王不以呼延慶卑微,來日攻略南洋,小將願做先鋒將,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陸謙今日都不知道哈哈大笑幾次了,拉起呼延慶,笑道,「小將軍言重也。來日南洋之行,還當煩勞將軍提兵。」
之後眼睛再次從文武眾臣臉上掃過,「那南洋雖好,可到底偏遠,便是有快船溝通本土,朝廷之力亦難鞭長莫及。如此勢必不能設立本土這般的州縣制度,當賦之其官以軍政大權,以便靈機處置。如此,時日長久難保不會有野心勃勃之輩趁機挑事,以圖自立。一如今日交趾之弊端也。」
「此非止南洋,西域之地亦是如此。」
「故而,陸謙若真有開疆拓土之日,我當行宗周之故策也。分封宗室功臣,封藩建國。諸位兄弟切莫以為陸謙在哄騙你們,此我之一片真心實意也。」
「咕嘟」,聞言柴進、宋江等很多人此刻都不禁吞咽了一口垂涎。頭頂上的氣柱瞬間都愈凝固來了。
便是那黑旋風聽到『分封宗室功臣,封藩建國』的話語後也似明白了過來。大聲吞咽了一口口水,張口就叫道:「哥哥真捨得拿無數疆土,分封俺們兄弟?莫要誆騙。」
「我如何誆騙你,我又如何會捨不得。與其將來便宜外人,今日分封於我等兄弟,你等還能反我?」
非常直白的說話。那鐵牛忙把頭搖晃:「不反,不反。哥哥便是殺了俺也不反。鐵牛這輩子就聽哥哥的話,那鳥位算甚。」
堂上一陣鬨笑。陸謙舉起一碗酒來,一飲而盡。「今日之言定也。我陸謙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日後如若不應踐,眾兄弟可視我為仇。」
「諸位兄弟亦莫以為我陸謙是失了心竅。中原大好河山還未入手,便想的那般遙遠,似是異想天開。實洛陽趙宋不堪,我視之如冢中枯骨,早晚必破之!」
「而田虎、王慶、鐘相、方臘之流,盡皆碌碌小人,何足掛齒!」
這還是陸謙第一次指點天下這般露骨的。「諸君知龍之變化否?」
自問自答,陸謙道:「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其乘時變化,猶人得志而縱橫四海。以之為物,可比世之英雄。夫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者也。」當初看三國,這一段就覺得極其有逼格,現如今從他嘴中道出來,果然王八之氣四溢。
「江南方臘,河北田虎,王慶、鐘相,皆非英雄也。」所以啊,這如今之天下,無人會是他的對手,他陸大王一統中原,必不在話下的。區別只在一個時間問題。
「且看三五年後之天下,是誰主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