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十盪十決(2/2)
劉光世眼看盧俊義連人帶馬躥倒在地上,渾身插著一捧支箭矢,血如泉涌,自當是人死定也。
正待上前割取首級,猛聽得玉麒麟怒聲長嘯,飛身從地上躍起,端端跳到劉光世的馬前,眉目全開,怒容可怖。雙足未點地,右臂單執佩刀,當頭劈下,正好似蛟龍入海,猛虎撲牛。劉光世給驚得目瞪口呆,早被刀光過處,從肩至肋,揮作兩截。而後鋼刀化作光影橫掃,將近前的七八個宋軍盡數砍翻。那其他士卒看了,發一聲喊,四散潰逃。
岳飛、徐慶這時候亦策馬殺到來,急急上前護持,只見盧俊義手持執刀,人站立不動。渾身箭弩傷處血流如注。岳飛心裡連道不妙,試探其脖頸,萬幸還有一絲跳動。急忙叫人展開軟布兜,將盧俊義輕放其中,著人快馬送回。
「萬幸,萬幸。」一同被送回去的還有王貴。徐慶看著快馬馳去的背影,口中連嘆。這次陸謙親自領兵,神醫安道全緊跟左右,不然就盧俊義之傷勢,怕就是送回去了也難活命。
而今有安道全在,那至少還有一絲生機。
恰在此時,背後鼓號震天,卻是趙明引著大隊騎兵,復又殺來。兩千馬軍,殺奔而來,頓時把梁山軍圍在中間。
此時盧俊義已退,諸軍以岳飛、徐慶為首。將士雖然勇武,可部下軍士連番廝殺,氣力消耗,都有疲乏,更人數見少。
岳飛大喝怒吼,引著騎兵往來衝突,所到之處,宋軍皆靡,卻又顧此失彼,圈子一步步收縮。眼看敗勢漸明的時候,忽然間,南方傳來滾滾雷霆聲音,接著鋪天蓋地都是梁山軍旗號,潮湧而來,殺聲震天而起。
卻正是陸謙引兵殺來。
趙明大驚,急急教諸將:「不可戀戰,引軍速速後退!」舍掉被圍梁山騎軍就走。但兩者彼此鏖戰正激時候,一時之間,如何分開?
岳飛等人又眼看著援軍到來,個個士氣大漲,拼死糾纏。只拖了片刻,陸謙便引軍殺到。
局勢一遭翻轉,宋軍當即就支撐不住,萬幸那劉光國還有勇力,且兄弟被殺,叫他痛恨不已。引著兵馬前來,西軍步騎配合,只立陣而守,一時間倒也勉力支撐了來。如是,待探馬探到北方正有一支宋軍甲兵急忙趕來,陸謙遂也收兵後退去。
此時日已黃昏,兩者都無戰心,就此告罷。
陸謙引兵轉回桃陽渡口,立刻轉去安道全處,就見這位安神醫已經在外恭候,見到陸謙笑道,「大王無憂。盧將軍得天之佑,非是短命之人。此次傷勢雖甚重,但性命無礙也。」
卻是這盧俊義身上甲冑乃軍器監用心趕製的精甲,防護力甚強。他在陣中雖挨得箭矢弩矢,可前者多未能穿透甲冑者,或即便穿透也只是傷到皮毛。但後者卻是犀利無匹,神臂弓之犀利,近距離激射,斷非戰甲能擋的。縱然盧俊義身上鎧甲亦是軍器監精心打造,也只是多少卸掉一些力道。也如此,方保得他一條性命來。
盧俊義身上傷情最重一處,乃是胸口上的兩處弩矢創傷,皆穿甲入肉兩寸有餘,可也只是如此了。雖然傷到了他心肺,但還不至於奪去性命。
錯非他傷後猶運力拔刀斬殺了那劉光世,現如今都能躺著與陸謙說話了。現在卻還在昏迷當中。
斬殺了「幼年段」歷史上的南宋中興四將之一劉光世,自己卻也傷勢更重,非修養個一年半載,難得恢復。
「此皆安神醫功勞。」陸謙聽了大是欣喜,非如此,他都要拿榮譽值兌換丹藥,保盧俊義性命了。
當晚在桃陽渡大擺酒宴,與眾人相賀。白日裡一戰雖美中有不足,可到底值得慶賀。
酒過三巡,陸謙舉杯說道:「今日一戰斬獲頗多,叫宋軍氣沮落膽,實乃一大喜事也。這頭一個大功臣就是玉麒麟是也。遮莫他受了宵小伏擊,不能赴宴,但其功勞昭昭,無可厚非。」宴席上眾人紛紛稱是。
「盧將軍揚威沙場,豪氣過人,在陣中十盪十決,殺得衣甲浸血,擋者披靡。如此神威,直若天人也,聽得本王心神往之。只恨宋軍卑劣,伏之箭弩攢射,叫他身受重傷,端的可恨之極。但幸得天佑,性命無礙,此莫大之喜也。
來,諸位皆舉起杯,滿飲了此杯,為盧將軍還有今日浴血奮戰的將士賀。」
堂上眾人皆知道盧俊義性命無礙,無了心思,個個痛快吃喝。
只有岳飛問道:「敢問大王,白日裡一戰我軍大勝,宋軍魂散。如此何不發兵徑直與之決戰,以震敵膽?」
陸謙笑道:「如此便操之過急也。我部大軍,盡在大名府,此地不過偏師。為的是解靜安城之圍。若是貿然進取,縱有小勝,亦不能動敵之根基,反被其後援所乘。萬一不慎,危如累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