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張俊奇遇記(2/2)
即使它之效能比之後世的現代化鹽場來,就是螞蟻與大象的區別。但在眼下這個時代,曬鹽法比之步驟繁瑣的煎鹽法來,那就是跨越式的大發展。
煮海為鹽,不是簡單的把海水中的水分燒乾,便拿的到鹽的。在這之前尚有一道程序,就是堆灰淋鹵。先民澆在盤鐵或鹽撇子上的非是那天然海水,而是滷水。欲取滷水,鹽民先要在海灘上挖出道道溝渠,漲潮時引進海水,退潮前築壩攔潮,海渠里蓄滿海水。這些海水不能直接拿來煮鹽,而是要把它澆在紅草燒成的灰上,吸足鹽分,再讓太陽曬出鹽花,再刮出來堆成一堆一堆的。這就就是堆灰。鹽民在海灘上用泥壘出無數的鹽塔,塔底夯實,留一條水槽,槽的一頭通到一隻水缸。鹽塔上鋪上厚厚一層稻草,稻草上再攤平吸足了鹽分的灰。最後靠下雨或者人工用淡水澆在灰上,這才是淋鹵。
煎煮製鹽的方法操作複雜,需用大量人力準備柴薪和煎滷水,因而成本較高,而且大盤鐵日夜僅能煎二百斤,小盤半之,生產效率比較低。
而曬鹽法呢?陸謙提出此法,也是只對了一張嘴的本事。一切都是手下人操辦。完美的將曬鹽法從陸謙的『腦洞』變為現實。
一夫之力,一日亦可得二百斤。因曬鹽法無柴薪費之故,且節儉民力,於是那鹽價極是低廉。
煎鹽法之鹽價高數十錢一斤,而曬鹽法之鹽價極高則不過錢二文一斤。是以,陸謙以十錢一斤甚至更高價格販賣食鹽,他的心肝絕對是黑的。
當水師徹底打通了高麗的關卡,這食鹽甚至能賣到高麗去。
「張俊,張俊,且來。」
一刻鐘光景眨眼即逝。鹽倉監管高聲叫著,剛拿起水瓢的張俊,恐只呆滯了一秒,就反應來,丟下水瓢,跑步前進。
「哥哥有何差遣?」監管就是他們的頂頭上級。惡了這等人,便只是依照條例,也能將你擺弄的生不如死。自然,這梁山軍治下把官兒做公的皆都約管的苛刻,大小官吏只不是渾人,便無人敢大刺刺的欺詐索要錢財。
可也沒誰吃了熊心豹膽來招惹他們不是?真那般的剛烈,沙場上不死球,何來監牢里現英雄?
這監管姓晁,但卻不是晁蓋族人。此刻拿眼上下打量著張俊,如同是黃土裡拔出一寶物,「張俊,你往日裡做工細緻,人本分老實,吾等都說好人有好報,如此好男兒,今後必有好前程。果然是應驗,你端的福厚運深。今日裡有貴人來到本處,一眼便看重了你。」
「你早前是受了困苦,久後必然發跡。據你的武藝品行,這表人物,再得貴人賞識,久後豈能沒個好前程。屆時可勿要忘了哥哥。」
「咕嘟」一聲,張俊咽了口口水,本來乾渴的嗓子眼裡滿滿濕潤。「張俊能在一干囚犯中出人頭地,皆賴監管照顧。哥哥知曉俺的為人,張俊絕不是忘恩小人。煩勞給個明示。日後俺真有發達之日,定不敢忘今日恩德。」
監管道:「你只管放心。這是真正的好去處。到了貴人面前,只把實話說來,休得隱瞞。」
而後張俊便看到了一個穿著石青色直綴的漢子,大刺刺的坐在主椅,見到監管來到,也只是把頭一點而已。
張俊再看這漢子面貌,獐頭鼠目,細小乾瘦,兩片狗油胡,生生無個官樣兒。可是這人不僅要有長相,還要有氣質。
還是那一句話,居移氣,養移體。長相再是猥瑣的人,手掌千軍萬馬,生殺奪予,那氣質還能像個老鼠嗎?
「你便是張俊?」先前是遠了,看的不親切。現下白勝打量的仔細,就看這張俊是鼻如大蒜,口似蹦皮。渾身肌肉虬結,膚色黝黑,直看去似若一尊鐵塔。
「小人張俊見過明公。」張俊毫無羞澀的一拜到底。
白勝卻不覺得他這是小人行徑,說道:「好,好漢子,某也不瞞你。俺受哥哥所託,要在這戰俘之中尋摸幾個可造之材,送到俺哥哥帳下效力。你可願意?」
張俊還有甚不願意的?這人身份如此高,還一口一個哥哥,那人身份必然更高。自己能到貴人帳下效力,最少也是親衛,勝過在鹽場百倍。是一口答應下來。
白勝說了自己的身份,堂堂副總管,難怪能叫監管這般小心侍奉。「俺那哥哥姓晁名蓋,人送綽號托塔天王,為人最是仁義。現任濟州太守。你是關西人,恐不曉得我哥哥聲名。俺只告訴你,好生的效力,日後只要本事出眾,自有你的似錦前程。」
張俊渾身燥熱,是好不興奮。他如何不知道晁蓋何許人也。在埕口這般長時日,手下人丁又非都是關西大漢,有的是那見「多識廣」的人。那有空閒聊扯淡時候,多要說起梁山泊崛起之路來。這晁蓋是誰,張俊知道的一清二楚。
「小人受明公知遇之恩,脫離了這般苦處,於晁太守麾下豈敢不盡心竭力。便是明公面前,日後但有差遣,張俊定萬死不辭!」
白勝聽了哈哈一笑,「晁蓋哥哥交友何等之廣,麾下包不得已是藏龍臥虎。你只要用心任事,能搏個出人頭地,便已經於俺爭光,這便是最大的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