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悲喜兩重天(2/2)
「小弟來濟南府接新兵,聽聞哥哥也在此處,便自尋來。」周通與李忠交情莫逆,說話中就一屁股坐在了條凳上,隨手拿起一塊瓜來吃。
然而萬事以公務為第一,周通與李忠的關係再好,也只能在莊上留宿一宿,次日大清早便打馬奔去濟南新兵營。
就是那李忠在莊上悠閒渡過了五六日後,也返回了益都。
原因不是他又要忙碌了,而是人李忠要過四十壽辰了。
這是整壽,自然要慶祝。如是當日的李府是好不熱鬧,休看李忠比之林魯等人,是遠遠不如。可實質上,一省兵馬右副總管,省常備軍中的第三號人物,還是梁山泊舊人,那有的是人巴結。
以那李忠夫人的娘家人為例,可不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全都來到了。這並不是看著李忠家富貴,占便宜來的,就是有那眼皮子淺顯的,兀也早被人摁下去了。今日可是他們加深與李家感情的大好良機。
一上午都是歡歡喜喜,鄰近午時,李氏的娘家嫂子是有點撐不住了,便於自己的妯娌去小花廳坐著了。茶還沒換過一碗,外面突然熱鬧起來。
她們正想叫人出去看看,一侍女跑進來道,「王后娘娘有賞,快!都要出去!」
這位方娘娘的地位是有點尷尬,可那王后的位置兀自堅固。
倆妯娌在屋裡自然不會再里三層外三層,外罩都取下來了。五月里的天,恁地炎熱。於是再趕緊穿戴整齊,進到後院正廳時候,一應準備都準備好了,等人到齊,齊刷刷在院子裡跪了一大片。
來頒賞的姑姑看著有三四十歲,甚是端莊,站在那裡腰背筆直,運足氣說了一長串特別文言的話,總之的意思就是恰逢吉日,想起李忠多年忠誠,盡職盡責,十分之感動,於是今天就賞賜了。
接下就是幾套頭面,綾羅綢緞,以及一些稀罕瓜果。比如荔枝和哈密瓜。
前者是商賈進獻的,後者是高昌回鶻來使所獻。
高昌回鶻很識趣的,在梁山軍一統關隴之後,立刻就派出一使團出訪益都。隨行的還有黃頭回紇和青塘羌不少部族使臣。
李氏在後宅得方金芝的賞賜,李忠就在前院得了陸謙的賞賜。夫妻倆都已經配合了許多次。
當初梁山泊頭領的生辰,陸謙都叫人專門記著。到了日子便就有賞賜頒下,甚是能收攏人心。後來他成了陸大王,那一些人的生辰賀禮就省下了,太頻繁了就也不值錢了不是?可是如李忠這樣的整壽,那是必須要有的。如此惠而不費之舉,他和方金芝做的都很開心。
李府這一日裡也是高朋滿座,歡喜不已。鼓瑟吹笙,喜氣洋洋。這大後方之所在,兀的便半點感受不到前線戰事的慘烈。
宋萬將火藥送到衡陽軍前,又恰好天日放晴,林沖半點也不遲疑,直叫人使洞車在城下掘洞,當日下午起爆,便一舉摧垮了衡陽西城牆。
巨響震天,塵土遮蔽了天日。
梁山軍大軍早有準備,當即擂鼓吹號,大軍殺上。而那城內的西軍兀自被震得頭暈腦脹,驚慌失措,如何還能抵擋?
那城池的垮塌對於守軍心靈上創傷太大,即便城內有小三萬西軍,即便坐鎮衡陽的是种師中,兀自如那烏合之眾般,被攻入城中的梁山軍打的節節敗退。
後者是如洪水瀉地,勢不可擋。
种師中絕境之下兀自要組織西軍反擊,最後被手下軍將強拉著從城南逃出。端是兵敗如山倒。
然而此時要要逃脫生天,談何容易?
梁山軍圍堵追擊,种師中如何逃脫的出去。最後合同千餘殘兵被圍堵在一處小山上。
林沖知曉陸謙對大小種甚是欣賞,自然不願意威逼過甚。使人前去勸降,可种師中如何肯臨老而做貳臣?「吾結髮從軍,今老矣,安能折節忍辱?」
自知身陷絕境,乃十死無生也。自歇回力氣,就抖索長槍,引甘願效死之人衝下山去。
後者人丁不及三百也。
此時已到了已牌時分,只見山下東北角上,一簇旗幟,擁了一把紅羅傘蓋,隱約可看到一人,身穿紫金盔甲,手拿長鞭,東西亂指。
种師中在山上時候便已經看清方向,將手暗指去,對身邊郭成郭浩父子道,「那裡必是北賊大將所在之處。此為朝廷禍害,今日他親臨戰陣,吾等豈可不與他打個照面?我欲引兵做最後一搏,出那賊不意,將他殺了,亦斷陸賊一臂。」
郭成父子時到此時此刻猶自緊隨种師中左右,那自是大宋忠臣,聞聲立刻說道:「吾父子願隨相公赴死。」
叫种師中好不歡喜,當下叫喊山上軍兵,願意隨他死戰的,就盡數殺下山去。不願的,只管待在山上,稍後投降就是。
言語罷,种師中就翻身上馬,提起手中鋼槍,策馬直衝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