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無可奈何的西巡(2/2)
蔡京舒出一口氣,雖然在明白了趙佶心思後,他就曉得這口鍋他早晚要背上,也對蔡家日後的前程憂心忡忡。可這事情來了,他卻發現,竟也是不怕的。
如今平復了心緒,開口道:「剛剛收到皇城司急報,那陸賊並沒在東京多做停留,自領二十萬大軍已經向南奔來。」這個當口正是江州失守和林沖引兵南下的消息傳來不久。
劉光國的手不自覺地就猛然抓緊了椅子扶手!陸賊就這般急迫?那林沖引兵從東京直奔陳州,顯然是不會奔南陽去的。因為要去南陽,最便易的道路是從東京去潁昌,再入汝州,而後去南陽。
林沖所部自號十萬人馬,那肯定是不夠十萬人的,但五六萬也當是有的。一路直奔安州、漢陽一線衝來,這若是與江州的水師相配合……
再有陸謙引著大軍南下,這可真的……壞了!
劉光國不覺中額頭上已經冒了一頭冷汗!
「梁山軍正月里即下江南,江寧陷落,宣州以西之地,非為梁山軍所據,即被方賊所取,兼之江州新失……」說到這裡蔡京心口泛起了一股疼痛。蔡九即便不如蔡攸等人受寵,那也是他兒子。
「那梁山賊張順部就在江州,若是與陸賊大軍配合,襄陽即便不得下,江陵兀自堪憂。」
江南梁山軍足有十萬大軍,這還不算張順部水師,如此加上陸謙所率的兵馬,此番梁山軍出動的足有小三十萬大軍。那謀取的可不是荊襄一地。
即使川蜀一時難下,那大江以南之地,陸謙已經決意取之。
「據言,賊軍各路兵馬合計不下五十萬。」蔡京一邊說著,一邊留神關注四方。那文官也好,武官也罷,一個個可不都是驚慌失措。
也難怪他們如此模樣,也難怪趙佶決心避難蜀中。如此之數量,實叫人心驚。那就不是想圖謀哪一區域,而是真的想席捲天下!攻滅大宋!
「五十萬?不可能。陸賊沒有這麼多兵力。其全部兵馬合攏一處,怕還不足此數。更休說陝覀境內,其軍猶有十萬眾。北地邊境亦陳兵廣眾。此番出兵恐是二十萬且不足。」宿元景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此話一出,無論真假,倒是給大殿上眾人緩解了一些壓力。
然而,呂好問就道:「敢問宿太尉,便是梁山賊只二十萬眾,以現今朝廷之力,可能抵擋?」
呂好問出身名門,乃司空呂公著之孫,侍講呂希哲之子。早前為洪州知州,趙佶遷都西京時,召為左司諫、諫議大夫,擢御史中丞。再遷江陵時候,改任兵部尚書。
他這個兵部尚書可遠沒有朱明時候的有權力,現下的趙宋,兵力非是西軍,便是握於鄭居中、宿元景與梁方平之手。
那鄭居中在川蜀,宿元景與梁方平在內,後兩人又互做掣肘。
而御營禁軍的實力如何,宿元景如何不知道。他原來就是御營新軍的創建者之一,雖然現下調入了御前司,那後者與御營禁軍一般,也是遷都江陵後的新機構。名義上就是統管御營禁軍外的各路兵馬,比如襄陽的姚古部。現梁方平手裡的本錢還多是他給攢下來的。
而御營禁軍算上襄陽的姚古部,再兼之劉仲武所率之荊湖兵馬,總數也不定有十萬人。而這裡面,相當部分是才招募進來的新軍,訓練不足,軍械也不全,更缺乏實戰經驗。梁山軍數路圍攻,叫他著實不敢大言。
「啟奏陛下,梁山賊再度來攻,聲勢浩大,今時系天下存亡之秋。臣認為,當機立斷!召劉忠武軍北上,全力固守漢陽!以保江陵之安危。」朱勝非的態度很明確,保護江陵,與梁山軍實戰。作為一個沒有軍事經驗的文臣,在這種緊要關頭,能有如此反應,已經難能可貴。
趙佶沒有表態,蔡攸見狀,已然起身喝道:「劉老將軍處乃拱護荊南之軍,如何能輕動得?」那樣不就是放開了鐘相、王慶脖子上的韁繩了麼。
「宵小之流何足道哉,安能比之陸賊?蔡相公莫非不知當下系存亡之秋?」朱勝非怒道。這蔡攸身為朝廷重臣,莫不是連個輕重緩急都不知麼?
蔡攸看向朱勝非,抗聲辯道:「襄陽城不下,梁山賊便是奪了江陵,只要我軍嚴守大江南岸,其亦不可久持。何憂之有?」
「現今江州已失,江南之地勢難挽回,以我之見,何不叫大小種相公早日引兵西撤?」
「到時東守鄂州,西守公安,中守岳州。梁山賊再是兵強馬壯,亦不可為之。待其兵頹,大軍北上,旋即即可收復江北失地,易如反掌也。」
「而至於鐘相、王慶之流,如何當的二位樞密相公一擊?」
蔡攸的策略中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首先就是西軍西側的問題,且梁山軍目前水面占優,孰能知道他們奪取了江陵後,無法南下渡江?
若是照蔡攸之計策,大宋江山端的是要玩完。
呂頤浩大怒道:「蔡相公這般設計,至陛下於何地?」這江陵可是行在,是大藝術家現如今的窩兒啊。
「老臣請乞陛下西巡川蜀!」閉嘴了好一會兒的蔡京終於等到機會成熟的那一刻了。
這不是趙大藝術家臨陣脫逃,主動要逃亡川蜀的,而是時局所致,局勢所迫,無可奈何也。那江陵在蔡京口中就變成了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無關緊要之地。然為了皇帝的安全,那完全之策還是先去川蜀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