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國庫餘款(2/2)
李三心中忽的翻騰起來,就像是暴風來襲時的海濤,翻騰顛倒。
「呸。你這貪生怕死的腌臢鳥廝,阿爺做鬼也饒不過你。爺爺的兄弟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覺得自己兄弟死的可憐,這等人物竟比他的官職更高,那趙官家實是有眼無珠的緊。李三大力的掙扎著,一口帶血的吐沫噴在王徹臉上。
朱富把手擺了擺,眼前這個地痞無賴出身的傢伙,並非是益都人。據王徹交代,這人乃是應天城裡的地痞,因家人在戰火中遭了難,故而對陸謙十分不滿。此人在應天府無依無靠,沒個吃食,就隨著逃難的難民抵到了齊魯。先是被安排到了濟南,因為言語裡對陸齊多有不滿意,這才被擴充期的皇城司看上,吸納為刺探。之後幾年裡,方才一步步走到今日。
「這可真夠有諷刺的。李三一個地痞出身的混子,倒有幾分骨氣,王徹一讀書人,當知道何為忠孝,何為廉恥,被輕輕一嚇唬卻就全都招了……」朱富身邊一人說道。
叫笑面虎臉上直帶出了嗤笑,說道:「且先別將李三想的太硬。這賊廝對偽宋是否真有忠誠,先進刑房過一遍大刑且再來說道。」
朱富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讀書人里的叛徒,那從來都不會少的。」早前他在諜報司里做差時候,可是見多了士大夫的醜陋嘴臉。那時候陸謙勢力且尚未成,讀書人即便如此了,更勿圇現下時候了。
次日天亮,陸謙就接到朱貴送來的喜訊,皇城司在益都城內外埋下的人手,一夜之中已然被拿下了七七八八。
抓獲了不少人,身份各異,有富有貧,更有幾個被拉下水的官吏。後者自會被嚴懲不貸。陸謙也能表示『理解』。林子大了還啥鳥都有,況乎是人呢?
但看到其中的性命,心底里卻兀的罵他們太笨。也不看看趙宋都是甚個鳥樣了,還暗中與皇城司勾勾搭搭。
「經受不住誘惑,意志不堅,一步錯,步步錯。」朱貴總結的很到位。他相信這些人在最初的時候也不願意去跳槽到一艘要下沉的船的。但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明知道是錯,仍至不能割捨。
種什麼掛的什麼果,如此意志薄弱之輩,死了也就是死了。
放手叫朱貴去順藤摸瓜,盡最大努力去收割成果。陸謙心裡卻已經給這事兒劃上了句號。雖說這算是他這麼多年來,所經歷的第一次的成功的反間諜案。
宗澤手捧著奏疏來見陸謙。
陸齊經過這幾年的積累,尤其是最近兩年,地盤急劇擴張,額外收入不菲。對外貿易額大增,以及佐渡島的金銀,這般的叫益都縱使連年動兵,還是多路大軍齊出,卻兀的能攢下一筆錢來。
對於這筆錢的用處,朝中是爭論不休。有的是要留著,有的是要花出去。
中國自古就有一個理念,國家儲滿無數的糧食,糧食都變黑了,錢庫里穿錢的繩子都爛掉了,這才是國庫充盈,這才叫盛世年華。是以,持留字的臣工絕不算少。
可陸謙的理財理念卻略有不同。有錢儘可能花出去。他不怕借債,或者說他已經在計劃著發行國債了。而且有信心大規模的發行出去。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陸皇帝的名聲不是憑白來的。
兼之,齊魯現下的財政很是健康,幾年來也早已經形成了規則。每年的財政預算與實際支出,雖然有不小差異,卻也可做個大致參考。
宗澤是個心中有成算的人,也就是因為他心中有成算,故而,他才想動一動國庫里的那筆錢。
贊成花錢的人也有不少,在他們看來,把這筆錢投到修橋鋪路,投到學政,甚至投到修護黃河河堤,浚通汴河等趙宋舊時的漕渠,那都是很有意義的。
然宗澤的想法確實不同,這幾年他心中始終有一個『大藍翔』夢。
想要在各地設立技校,如此好教授百姓手藝。鐵匠、銅匠、皮匠、石匠、木匠、秤匠、篾匠、繩匠,泥瓦匠、成衣扎作等等。百姓但凡能學的一技之長,對自身就大有益處。
而中國固有的師徒傳承,較之成規模的授學,顯然過於狹隘了。
宗澤兩年前支持戶部與稅務總局聯手辦學,現如今效果已經顯露了出來,就更給他動力。
他如是就像叫工部一樣操作。而不是像原先的支度司與厘金局那樣,辦個小學堂,只一門心思打自己的小算盤。那樣的學堂所培養出的人才數量,與規模擴大化後的結果相比,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只是後者的花銷可就大了。
戶部與稅務總局所置辦的財算學院,那可再不是一處單一的學堂,而是一整個體系。又不是培養了人後就都能當公差吃公糧?如何能免費教育?那是收費的。很多分校已可以自負盈虧了。而百姓們也自有熱情。
在那等分校分院中,呆個一段時間,在已有的基礎上加以深造,結業出來的學員個個都能寫會算,都能去做帳房。
從益都到各省的省城,再從省城到州府治所,甚至一些繁華的縣城都有了下屬學堂,這是很大一筆花費。倒也不全是國庫撥款,且還有戶部與稅務總局的小金庫支持。
但其效果,即便只是短短兩年光景,卻也叫宗澤看到了那巨大的利弊。年復一年的持續下去,是能叫民間多出許多能寫會算之輩的。
這種人但凡不是人情世故全然不通的,他們的日子就過不差。
這是已經被證實的現實,就叫宗澤對工部下屬的營造學堂更是上心了。也讓他盯上了國庫的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