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百工興,明算起(2/2)
片刻後他婆娘捧著托盤,內里兩個熟菜是丁明帶來的,再有一冷一熱,卻是一個炒雞蛋,一個水果罐頭。身後小娘抱著一酒罈,拿著酒碗。
接下是男人吃酒吃肉,女人且去灶房裡忙咯。
吃過兩碗酒,丁明將嘴一抹,開口說道:「今日過來且是有事相商。」卻是工部下屬的施工隊需要招募勞工了。
話說工部下屬的建築司,那修路鋪橋,開山築城,所需要的可不只是大批的無有甚個技術的勞動力,更需要一批成熟的技術官員。
這些技術官員/官吏下面也需要有著一定數量的小工,乃至是小小工,甚至是小小小工。
實際上就是一個被不被錄取的事兒,但凡有些基礎,進到裡面歷經一段時日的薰陶,就也是工匠了。只有那真正的「匠才」才能被選入工部下屬的營造學堂。後者與度支司和厘金局原先組建的財算學堂一般規格,只是現下里後者牛氣了。
不再是一所單單的學堂,而是下屬分校無數,從各省省城到下頭的州府治所,甚至是一些經濟繁華的縣城,都有財算學堂掛牌。很多分校都已經自給自足,還能上交部分錢款。
那丁明對營造學堂倒也有所耳聞,說是宗首輔始終想將後者推而廣之,一如財算,但朝中阻礙不小,錢財方面是一大問題,始終只聽風聲不見實際。不然他都想將旁院的侄子都送進去。
人能有一技旁身,那是走到天南地北都不怕的。
「據說這次招的人都要去江南的越州,朝廷要在越州修個大港口,要的人多了去。唐平哥哥雖是捯飭田地的好手,但種地有甚個出息,去越州不是更有前途?」
唐平除了種地,也算半個泥瓦匠,還能做點木匠活,更是編筐的好手。在丁明看來,這些都是在越州能用得到的。
但凡能更進一步,那就能有一份官糧吃。也不用擔憂會被調離鄆城,遠赴他鄉。這縣中一樣有工房啊。等到越州的差遣結束,唐平這種人是可以回鄉的,那官府必有安置。
「唐平哥哥是烈屬,這身份就是保障。」多的話不用說。就算是鄆城這地方,也不是軍烈屬遍地都是的。更不消說他們唐廟還出了倆能人。比不得晁家,也比不得宋家,更比不得阮家,卻也是不同凡響了。
丁明轉回到自己家裡,婆娘懷裡抱著個小的女娃,手裡牽著一個四歲大的男娃迎了上來。
有老婆有家,有兒有女,爹娘在世,一大家人和和美美,還不愁吃喝,這樣的生活至少超過了現今中國九成以上的人。
把給帶回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搬進房裡,再把給兒子買的撥浪鼓拿出來逗著孩子玩,給老婆扯的幾尺新布拿出來,給父母長輩帶回的桃酥,看著妻兒喜滋滋的臉容,長輩們高興的笑,丁明心裡跟吃蜜了一樣甜。人活一世,圖的不就是這個?
他比他哥還沒奮鬥心,這輩子能這樣過活就心滿意足了。
……
還是長江口。兩艘海船自北向南返回。正是費薩爾和沙魯克的座船。高掛白帆,兩艘天方商船在藍色的海面上划過兩條白色的水痕。
碧海青天,陽光普照,和風吹拂,多舒服的時刻啊。
只是這兩艘海船的主人卻都或喜或憂,神態不定。實乃是這新鮮出爐的陸齊,對於他們這些番商有好有壞。
首先,今後的番坊是不會存在了,自然也不會再有番長。番商之信仰亦不能當地廣為傳播,尤其是誘導當地中國百姓入教。膽敢擅自傳教者,一經查除,嚴懲不貸。
二,市舶稅的額度之高叫人肉疼。北宋趙二時候,船舶稅為百中抽二,到了真宗、仁宗時候就是十算一。神宗朝又改為十五抽一。到了大藝術家時代,官制敗壞,官場腐敗,便又恢復到了十算一的程度。
現下齊國船舶司規定,凡是進口之奢飾品,如珍玩珠寶,象牙珊瑚一類,十中取二;其他一些珍貴物品,像是金銀器品,各類香料,則一律十取一。一般商品,十五取一。額外再徵收舶稅,三十取一。
這是在生生割番商的肉,他們卻兀自要忍耐著。更別說賣出要交稅,買進一樣要交稅。
但其中數額又有不同。
比如珍玩珠寶、金銀器品,一律是十取一。上等的瓷器、絲綢、漆器、藥材、茶葉等,也是十取一。可普通的海外瓷、絲綢、茶葉等大宗貨物,為二十取一。
如此規定叫人如何不肉疼?但費薩爾和沙魯克卻不得不忍耐。因為即使如此,他們將貨物運回天方後,那仍舊是利潤豐厚啊。而且中國也承諾,他們會對船舶司的條例制度進行更規範的制定。
更不要說,新朝沿襲前朝的制度,對於番商並無確切的限制,後者可以在港口貿易城市自由活動和居住,只要他們能夠服從新朝的法律。即使他們願長久居住,也只需在當地官府辦理一張居住證即可。
總體而言,中國人對於他們仍舊是友好的。不像歐羅巴那些異教徒,野蠻粗鄙,而又帶著濃濃的貪婪。叫人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