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俺也落得爽利(2/2)
後者的表現已經很頑強了,在城池廢墟中與梁山軍反覆廝殺了整整一日,但結果是無可改變。
三十座梁山砲一天的時間就將城頭的敵樓、床弩諸器物給掃蕩乾淨。
當那只有襄陽城一半寬的城壕被填平,一輛輛雲梯車推到城牆上,一切就不可挽回。
對岸輸送來的兵馬與內城的死守抗爭,都只是延緩了這一時間罷了。就像前文所言,梁山軍大勢已成,這種拼消耗的廝殺,他是最不怕。
受傷流血的只會是趙宋。
事實也確實如此。一座樊城,對岸的宋軍至少填進來了五千人。還最終落得以失敗收場。
夜幕降臨,寒氣逼人。呼嘯的夜風,颳得人睜不開眼睛。
襄樊浮橋的對面,漢水江畔,數百個營帳林立,團團篝火熊熊燃燒。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往來巡弋,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襄陽防禦使兼知州姚古親自帶領一眾軍官,對著樊城設祭。樊城一戰他們損失嚴重。岸畔邊揚著一面面的白幡,上寫道:樊城陣亡將士之魂,排下許多祭物。
王孝忠、王世宣諸將都掛了白袍,鐵盔上蓋著一層孝絹,一眾僧道擺開道場。軍校已都列下黑豬白羊金銀祭物,點起燈燭熒煌,焚起香來。姚古在當中證盟,朝江對岸的樊城下哭奠。僧道們搖鈴誦咒,攝召呼名,祝讚將士魂魄,降墜神幡。
在場諸多官兵,一併面上閃現出悲戚之色。
樊城之戰,只御營禁軍損失就不下三千人,一名副統制殉難,並著十七名正副指揮使,數十名都頭與人數更多的隊將,可謂是御營禁軍自重新建軍以來,損失最大的一戰。此刻他們這兒的一干人還不知曉牛皋部之情,那梁方平的臂膀之一,已然是折斷了。
他們只知道樊城之戰,自家是虧大發了。就是當初在洞庭湖畔與鐘相、王慶軍決戰,御營禁軍的損失也遠沒現下多。
直到三日後襄陽的姚古才接到後方急報,言語牛皋部之敗。其部五千軍丁,逃歸漢川者不及千人。統制牛皋陷於陣中。襄陽城內水陸軍兵就全都一滯。
漢陽軍的急報不僅遞到了姚古這兒,還送到了江陵。後者反應的極快,就調遣江州的劉光國,就近折返,增援鄂州、漢陽軍。
萬幸他們還知道,西軍在江寧府廝殺正急,且後者已經搖搖欲墜,大功即將告成。並不輕率下命叫西軍後撤。
「哥哥,這幾日戰又不戰,退又不退,是甚個道理麼?遮莫就要俺鐵牛隻在這兒枯坐麼?」
打拿下了樊城,陸謙所督大軍就已按兵不動,與對岸的宋軍隔水相持了。至今已經多日,叫李逵等的好不耐煩。
「不然呢?你莫不是還能飛過這漢水麼?」
江畔夜風習習,新月高高地掛在天空,在水面上投下淡淡的銀光。都已經九月中下旬了,冬季已經到來。夜色中你聽不到任何蟲兒鳴叫,就連飛鳥都不見一隻,只有漢水沖刷著岸畔的聲音。
偶爾一顆大大的煙花會打到天空中,爆炸聲傳播兩岸,劃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的夜空,照亮一段江面,卻也更給天地間增添了無窮的寧靜。
幽幽江水,在涼涼的西北風中閃耀著粼粼波光,就像銀色的月光一樣。
要是文人墨客面對此情此景,怕會賦詩一首寄託自己的情感。可惜陸謙跟李逵就是一個俗人,一個是粗胚。
「這接下的戰事,重點已經不在這兒了。在淮南,在江南,在荊南……」
陸謙遙望對岸,宋軍戰船夜間巡江,燈火點點滴滴。
李逵不解的摸著腦袋,陸謙的話他不懂,明明這兒有數萬大軍,只要過得江去,趙官家的那些孬兵屁都不是。且過江也不是很難麼。這兒是過不得,他處呢?漢水的上游還是能過的麼。
怎的重點就不再這兒了?
只是李逵的腦子雖不聰明,但人聽話。既然是陸謙說的,那不再這兒就不再這兒。「不打就不打,俺還能早回家。」
不打仗早回家也好,他去歲剛娶了媳婦,隨軍出征的時候,肚子已經大了。李逵渾是渾,對自己的媳婦,對自己媳婦肚子裡的娃,可一百個上心。
「聽說你把田產都給你哥了?怎忽發起善心來,前幾年不還要與他死不往來麼?」
「那是氣話。他到底是俺哥哥,看在俺老娘的份上,也不能由得他落魄。再說,那些個田畝恁地煩躁,佃戶里亦有幾戶孬壞。非是哥哥司法森嚴,看俺也揮拳給他們教訓。就都給了去,教他去與人扯皮,俺也落得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