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強人所難,挾恩圖報(2/2)
翟進的自白叫李彥仙一陣苦笑,真是好話賴話都叫他說盡了。「小弟這條命都是翟家大哥相救的,這般恩德豈敢忘懷?哥哥既然前來相說,小弟自無不允的。」這條性命既然是人翟家相救的,現下便就隨著翟家就是。大不了就是一條命!
翟進聽了哈哈大笑,他就知道,這李孝忠是講義氣的。
「兄弟勿惱。這當今天下,最能一統山河的,非陸大王莫屬。那江南方臘也好,江陵城的趙官家也罷,論品性,論才識,論遠見,誰能與之媲美?」短短几年內陸謙就做出了這般的基業,世間再是鄙夷他出身的人,也不能說一聲他是庸才!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兄弟一身的好武藝,精通韜略,更善隨機應變,乃名將之資也,前程遠勝過哥哥。何苦兀自扒著趙家這艘要沉的破船,與之共存亡?可惜了大好年華。」
「哥哥知道你生性忠義,然你看那趙官家何嘗為人主?自其登基以來,他那所作所為,可曾有那明君之像?」翟進一張嘴是相當能說的。他在梁山軍里呆了許久,雖無有大的前途,卻因為始終處在中樞,可謂見多識廣。尤其是見多了宣政司里整理出的趙宋王侯將相的黑材料。
那些東西,便是叫老趙家的忠臣良將一遭給看到了,怕也會心灰意冷,再也無心給趙宋拼殺賣命了。況乎是李彥仙?
若是翟進也有『天眼』,他就能看到,那李彥仙頭頂本來是半紅半白,可隨著他一條條例數趙宋朝廷的荒唐和其帶來的諸多惡性後果後,那李彥仙頭頂上的紅色就越來越淡。
很多事情李彥仙他並非不知道,但知道的絕沒有這般的詳盡。而且這些事情被攢在一起說來,簡直是有些罄竹難書的味道。只把李彥仙心中對趙宋的忠心一點點消磨了去。
當然,要把李彥仙轉眼就洗腦,成為梁山軍的死忠,那翟進還沒這麼大的本事,可這已經足夠了。李彥仙隨後的態度就證實了這一切!
「陸大王起兵反宋,非只為一己之利益,乃是為天下億萬蒼生也。弔民伐罪,如時雨降,叫天下億萬蒼生大悅。豈能以一『野心妄圖』而蓋之?」翟進說的話叫李彥仙臉上好看許多。
梁山軍對關中的偵查刺探自然是有,可絕對沒有京畿、河北那麼用心。畢竟關中距離當初的梁山泊太過遙遠了一些。待到陸謙席捲了山東之後,諜報司重點經營之地也是河北、京畿和北地。
別看諜報司下屬北地、西北、河北、江南、嶺南、蜀中、中原、荊湖八個大情報區,再有直屬於諜報司的河洛、日本、南洋三個情報站。可內中多是空架子。
想想看這是多大的一攤子事?別說是千多情報員,就是再多個十倍也容得下。
許多地方都只是設立了一信息採集點,唯一的作用就是收集當地的公開情報,與真正的策反、滲透、竊取機要情報,那是完全不同。
關中就是如此。
本來陸謙還打算把朱武派回關中,負責西北大區的情報工作,但朱武的才華卻是不錯,亦更傾向於軍略,陸謙就將他放到了許貫忠的麾下。
倒是那西北大區的情報系統,最初的布置還是靠著裴宣當初在京兆府里留下的人情,如今趙宋是江河日下,那西北大區的情報工作較之早前已經有長足進步,比如陝州的李彌大,可很多機密事還是不知道。
李彥仙沒什麼猶豫,張口就把自己所知的示意,是盡數道了出來。都已經這個份上兒了,兀的去於趙宋隱瞞,定是痴傻了也。
「如今陝覀軍兵以新任的六路制置使劉法為主將,那永興軍路的董正封與同知樞密院事李回,都只負責民政後勤。
對於關中的戰略布置,劉老將軍的意思是守中有攻,主體防禦,在防線後另集結兵馬,好在必要時候做短暫反撲。」誰叫梁山軍此刻士氣正盛呢。李彥仙的任務就是全力以赴的作訓兵馬。
按照劉法的意思,宋軍會固守潼關與武關,兼之同州。
那潼關之險和其作用是不需多言的,武關也不需要多說,同州則就是蒲津橋的西口。
這三處只要卡死,梁山軍即便有部隊滲透進來,也只是小股兵馬,無關大礙。那陝州、解州和虢州等地,就是棄守之地。內中也包括古函谷關。
許多人聽聞函谷關之名,先天上就會以為這是一處要害。那數十里程的崤函道,東頭是函谷關,西頭就是潼關。
在早年時候,函谷關扼守崤函咽喉,西接衡嶺,東臨絕澗,南依秦嶺,北瀕黃河,地勢險要,道路狹窄,素有「車不方軌,馬不並轡」之稱。可是隨著東漢末年,黃河水位下切,加之稠桑原頂端的森林植被已經被破壞,所以先秦時代的函谷關已經失去了天險的作用。於是,位於淆函道西端的潼關就做了替補。
是以,這裡不被劉法固守也就合情合理了。
含著函谷關在內的這數州之地,在劉法的推演中,那就是宋軍與梁山軍今後的反覆較量之地,是最好的練兵之地。一如西夏的橫山戰場。
此事,翟興與程萬里知道,因為李彌大已經把消息傳了過來,但翟進只是有所耳聞。可聽李彥仙這麼言語後也不覺得震驚。劉法是很厲害,可他更是穩重持重。翟進也曾經在西軍中效力,如何不知道劉法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