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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 燕雲(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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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岳飛來的快捷,早前阿骨打一行人又已經早一步離去了。帶走了城內全部的戰馬,撻懶只能關閉城門,收起吊橋,任由城外恰好前後腳抵到的一支金軍騎兵被岳飛等屠戮殆盡。

撻懶沒有出城中步軍襄助,因為撻懶很清楚自己現下的最大任務是保住順州,儘可能的絆住些齊軍的腳步,給他們添堵這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開城與齊軍一戰。

因為大勢已經不可挽回,他縱然壯烈殉死,於大局卻也半點無補。

「無須多做耽擱。」岳飛只分出一小股兵馬去向後報信,接下便引兵向著北方繼續追去。

這是很危險的,因為他部很有可能被後續趕到的金軍騎兵給包了餃子。

當時從戰場上逃離的一支支騎兵,那跑的最快的是阿骨打,左右翼馬軍可是晚了一步的。他們被選鋒軍截擊了一通,又被親軍鐵騎和健銳軍追殺,損失自然很大,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岳飛軍的體量太小了。

一路向北。

沿途路上岳飛倒是碰到不少逐漸掉隊的金軍騎兵,不是所有人都有曾魁的好運和清醒,逃竄時候記得多帶一匹副馬。

如今的這些人可是人困馬乏,如何還敢廝殺,看到齊軍殺來,紛紛作鳥獸散,四下里奔逃去。甚至都不惜徑直竄入側翼的大山當中。

與昨日廝殺時悍不畏死的模樣相比,仿佛就換了一個人樣兒。

就恍如丟了魂魄,那大大小小的金軍騎兵隊伍,望到岳飛軍,不管後者是多是少,就都仿佛羊群遇到的猛虎,燕雀碰到了蒼鷹。

當日的一戰,齊軍鐵騎可沒有將金軍騎兵打成狗,但金軍這麼一敗,而後全軍放鴨子樣的這麼一逃,金騎的心氣兒卻就自己煙消雲散了。

也所以,這一支軍隊打了敗仗後,是需要很長時間來休整的。無論冷熱兵器時代,軍隊戰敗後除了兵力上的迅速,更有的是心靈上的創傷。

如是,當一支軍隊長勝不敗後,那就會對敵人形成一種心理上的藐視,就如是生物鏈上的上位者對下位者。可要是一支軍隊一場失敗接著一場失敗,且都敗習慣了,那可不就是心氣全無,整支軍隊就也爛到家了。

金軍現在就是心理上的創傷沉重。長勝不敗的他們驟然遭遇失敗,且還是一場主力對決中的慘敗,這是會懷疑人生的。橫豎,這支軍隊想要恢復到先前時的精氣神,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恢復,且需要有幾個刀下鬼來給他們練手。

這般情況下,喪家之犬的他們在齊軍的一路追擊下,本就恨不得生出翅膀飛回老巢,卻忽的在前途路上遇到了岳飛軍,如何不像遇到了天敵一樣慌張?當然,這也叫岳飛軍不得不減緩了速度。以至於不少金軍騎兵都超越了他們。

砍瓜切菜一樣殲滅了一支金軍騎兵,欒君實心中很感慨,怪不得趙宋不是契丹對手。看看這步騎戰,宋軍缺少騎兵,打贏了追都不及。而遼軍打贏了,追擊敗兵,可不是像剛才那樣,一路上都在砍瓜切菜。

這一場大戰中的傷亡,最主要的來源果然不是戰鬥廝殺,而是追擊敗兵中……

就這樣,岳飛直奔到檀州城下才算打了這場追擊戰中的第一場硬仗。

已經抵到山地與平原分割線處的阿骨打,沒有急不可耐的通過山地,竄回草原。而是集結手下現有的兵力——檀州守軍與逃回的金軍騎兵,背靠著檀州城,要與追擊而至的齊軍馬軍再戰一場。

心中很清楚那一戰自己輸掉了什麼的阿骨打,內心裡就是不服。「那中原小兒,置鹵薄於戰陣之間,行事何等荒唐?而如此荒唐之君,直恁有那般多勇武之士追隨前後?」

阿骨打自認自己比那荒唐小兒靠譜多了,可集結了大金無數精兵強將的主戰軍團,卻在平原野戰中被齊軍生生擊潰。他被一個不如自己的人給擊敗,這種憤怒與憋屈較之被一個全方面勝過自己的人擊敗來的更強烈。

也正是這種憤怒與憋屈,叫他選擇了再戰一場。可是結果卻依舊是悲哀的。

首先追到檀州城下的齊軍只有千多人,為首的正是岳飛、欒君實、徐慶。早在順州城外,大小眼便知道自己活捉阿骨打的口號註定要落空了。人阿骨打是換了戰馬去向檀州的。

及到檀州時候,早前發熱發燙的腦子早已恢復清明。才不會領著千把人,去與兵力超出許多的金軍廝殺。可是待到史文恭引著五千親軍鐵騎殺到,一切就是另一幅模樣了。

史文恭立功心切更超出岳飛。看到檀州城外的金軍,那是不管不顧,直衝過去。

先前戰陣上逃出生天的斡離不大吼一聲,亦催促著金軍騎兵上前,後者兀大呼小叫一番,然而給人的感覺,卻不是早前那種蠻橫兇殘了,而是在虛張聲勢。

「噠噠……」

岳飛立刻驅使著戰馬引兵與史文恭軍共進退。

「噠噠,噠噠……」兩軍共同催促戰馬,足足六千多精騎。比之檀州城外的金軍騎兵已經不少太多了。更一個個像是望見的大肥羊的餓狼,昂揚著沖天戰意。

縱使兵力明明陷入劣勢,金兵更是有以逸待勞之嫌疑,可是「轟轟轟,轟轟轟……」的馬蹄聲音兀自奔雷般奏響。

阿骨打立在城頭,希望能夠看到一場勝利。金軍太需要一場勝利了,那樣不僅會大大鼓舞起他們的鬥志,更會叫阿骨打本人重新煥發『青春』。

可惜,結果叫阿骨打失望了,大失所望。金兵明明有兵力的優勢,有以逸待勞的優勢,卻還在與齊軍的碰撞中被打的稀里嘩啦,這已經是雙方純戰力上的差距了。

阿骨打他們對齊軍的了解還不很深刻,並不知道這些穿著玄衣玄甲的齊軍鐵騎與穿著緋色戰袍的齊軍鐵騎的區分,橫豎他們都是漢兒,在他們眼中都是齊軍。

奔雷的馬蹄聲且都掩不住直衝雲霄的呼殺聲。

悶哼聲、慘叫聲以及戰馬的哀鳴聲從無斷絕。

彎刀砍掉了齊軍的頭顱,狼牙棒砸碎了戰馬的腦門,鐵蒺藜骨朵更沾滿了鮮紅的血肉。但是在長槍、大刀之下,卻是倒下了更多的金兵。

「殺,殺……」史文恭縱馬狂奔,手舞長槍,怒吼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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