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被人捅了腚(1/2)
李乾德並不知道陸齊的水師已經在瓊州集結,年近六十,登基近五十載的他,對於南越李朝的掌控力可謂是超強。特別是兩年前李朝軍隊擒沱江流域牛吼蠻麻沙洞洞長魏滂等數百人而還。讓整個李朝境內的華夷生蠻,盡數臣服在他的腳下。
也所以,此番李朝對於趙宋的趁火打劫,對於中原的偷雞摸狗,在他的一力堅持下,得到了整個李朝朝野的認同。
經歷了宋越熙寧戰爭的磨礪後,南越對於中原王朝的恐懼已消磨了許多。後者實力是很強大,真正的廝殺作戰,南越軍遠不是對手。他們持以與真臘【吳哥王朝】爭鋒的象軍,在中原軍隊的強弓勁弩和焰火毒煙之下,並無甚個威力可言。
但是,南越北部的大山大河,卻是一道道越不過去的天塹。就像上次戰爭,宋軍一發力,也是乾淨利索的將他們趕回了南越。更是奪取了邊界數個州縣,然後面對著一條條江河,卻是有著渾身的力氣也不得施展。與南越軍拖了一日又一日,拖得他們軍馬染病染疾者眾多,無奈何的,只好罷兵回師去了。
南越軍在邕州做下了好大的事來,最後不也是沒傷到他們半點毫毛麼。
現實擺在面前,南越國上下對中原的懼怕之心便去了大半。因為中原軍隊進入南越的不利因素是水土,是氣候,是病疫。這些事兒不可是短時間裡能夠扭轉的。
李乾德如是想要趁著中原內亂,分一杯羹,這卻是有恃無恐的。
所以才在便宜沒沾上的情況下,悍然舉兵攻入邕州。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是正確的。那邕州知州上官衡,文治上且是一把好手,卻短於軍事。便是又來了一個劉正彥,李乾德也是不放在眼中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南越軍進展很是順利,攻城拔寨,不多久便已取了數州之地【南越的州】。
整個七月,升龍府中最常聽到的消息就是哪哪縣城、軍城又被破了,這回漢人的官沒有逃掉;哪哪縣的當官的死絕了……,等等。
那喜訊就恍如大海的波濤,一浪接過一浪,就不見有停歇過。李乾德心中是好不快活。
當然,南越軍也不是每戰必勝,劉正彥並非是吃白飯的。統轄邕州兵務的他,於戰爭一道上還是有些眼光的,是個挑柿子揀軟的捏的好手。但那終究只是小勝,與大勢無補的。劉正彥已經扎了死守邕州城的心了。
可忽然的,南越軍不動彈了。就比如眼下,南越軍的動作是越發叫人看不明白了。
進攻古萬寨的南越軍忽的向後退去,竟然連坨陵、武黎都不要了,徑直退回了太平寨。已經有確切消息傳來,南越軍抵到太平寨後兀自向後退縮中,只是留下了一部分軍隊駐守太平寨而已。
劉正彥不願意放棄機會,對旁人道:「越賊氣勢正盛,忽的掉頭南去,這必是有大變故生出。我等不緊著可趁之機好好地打上一仗,莫不要等到越賊的大隊人馬再度調頭殺來麼?」心中只猜想是不是南越國背後除了岔子,比如占城趁虛而入了。卻是不敢想的太美。
不是有那句話麼,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早前他也打過勝仗,只是終究於大局無補。他南下時候,只帶了兩千兵,而邕州本地兵馬是連千人且不足。又多年不經操練,不修武備,可以說是比之莊丁民勇且不足。因為這輩人早已經泄了膽氣。
有了他帶去的兩千軍兵,這才算是有了主心骨。且還有邕州地界踴躍投效的丁壯,按照道理,劉正彥且是能編整出一支像模像樣的軍隊的。但是很可惜,邕州丁壯報效之意願固然強烈,可他們卻只願意給『自己人』賣力。
這個『自己人』且不是整個邕州人,而就是單單自家那一畝三分地。
劉正彥與上官衡配合倒是不錯,若是有時間,未嘗不能一一分化瓦解。但李乾德不給他更多的時間啊。戰事一開,劉正彥手中握著的人馬還不到萬人。內里就算有御營兵馬做骨幹,面對著南越國的數萬大軍,卻也不可能是對手。
現下對面的南越軍主力忽的南返,雖不知究竟,但太平寨中到底是只剩下了寥寥幾千人,卻是錯不了的,劉正彥如何還會客氣?
這一日,邕州處內突然響起了一陣盡情的歡呼聲,先是從城門口,繼而迅速向著城中心蔓延。那是舉城歡呼,勢若排山倒海。直把昨夜書房中熬了一宿的上官衡從熟睡中驚醒來。
「外面生出何事?」要不是聽到是歡呼,上官衡都以為是城破了呢。
「父親,父親……,贏了,劉將軍贏了。太平寨已被拿下,內里的越賊被我軍全殲也。」
長子上官瑞文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上官衡原本還迷迷糊糊的腦袋,登時清醒過來了。整個人從床鋪上蹦起來,鞋子都沒來得及去穿,便大步朝門口奔去。邊走還邊說道:「這是真的?官軍果真收復了太平寨?」後者是邕州前路上最要緊的一道關口。彼處一下,坨陵、武黎就不在話下,古萬寨也只是一道小溝坎。
「那還有假。內里越賊都被盡除,軍將李敬平被擒,監軍吳繼善拔劍自盡,下頭的一干大小軍官一個都沒逃掉。還投降了兩個領兵校尉。」
上官衡高興地牙齦都露出來,失態叫道:「好,好,好。恁地出口惡氣,叫本官好不歡喜。」
那上官瑞文也笑的見牙不見眼,「此番大捷宣揚開來,必能叫我邕州軍民士氣大振。」這是禦敵有功啊。想必就是到了新朝,上官家有這等功勞在,兼之他父親長久來的好名聲,那前程也不會差了的。
這是天大的喜事。
上官衡好不開懷,聽著府外兀自響亮的歡呼聲,對兒子道:「速速把王通判找來,將城中的豬羊酒肉盡歸攏歸攏,再去請城中的士紳名流來。」上官衡要犒軍,犒軍!必須犒軍。
這一戰可謂是叫邕州軍民人心大定也。
邕州州衙不遠處的一條巷子裡。
邕州州治宣化縣知縣周永民沒讓下人伺候,小圓桌上也沒有七葷八素三碗四盅,就是最最簡單的幾個家常菜,周永民的夫人和他們一雙還沒有過十歲的兒女,只簡單單的一家四口人。
周永民沒有了在外面的威嚴,飯桌上的他飲酒縱歌,可以說是放浪形骸。但他夫人卻沒有勸說他一句,因為她清楚自己丈夫這些日子裡所承受的重壓有多麼的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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