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燕雲(二)(1/2)
「辦法還是有的。就只看將軍願不願行險一遭了?」
耶律彥光眼睛裡閃過厲色。「如今局勢危如累卵,實已到了千鈞一髮時刻。該放手就要放手。這大遼的希望不在南京道,也不在西京道,而在於西北的大草原上。」
那裡且還沒有女真勢力涉及,而契丹又已經在彼處立下了二百年重威。就算時局變幻,威勢和影響已經是今非昔比,卻也未嘗沒一線生機!
就他所知,那陰山室韋謨葛失部於天祚帝就甚有忠心。
如果可能,他都想把契丹所有的力量都帶去西南路招討使司,而空出南京道與西京道叫女真與中原撕咬去。
但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你想……」耶律得重不說話了,一隻手指著耶律彥光。他怎麼敢想,這般膽大,一次算計了女真與中原。
有什麼不敢的!
耶律彥光眉頭一挑,一股子說不出的犀利直逼耶律得重。「大遼已經危在旦夕,陛下生死一線也,且還有何可怕的?」他不過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今日南京道背腹受敵,那就是十死無生之局。想要求得一線生機,必然要置之死地而後生。以我之見,就是放開北線,由得金軍直逼南京城下。屆時量那陸謙也坐穩不足。」
而陸皇帝一心急,南面的齊軍兵馬自然會潮水一樣湧入南京道。到時候析津府外,一南一北,來了兩路兵馬,他們誰人願意後退一步?誰人不想全取燕雲?
依照他對陸謙的認知,那阿骨打若是不哪裡來的回哪去,陸齊與女真間就必然要開一場大戰。
但阿骨打也不是吃素的。故而這是兩虎之爭。
「金軍雖是敢戰,數量卻不及中原甚多。況乎那中原兵馬也自不弱。」耶律彥光描補了一句,接著說道:「待那金兵退後,析津府里只管卑微的來求那陸皇帝。便是甘為附庸,也是可以,只要能保住城池,那就是勝利。」甚至都能說待到金兵去後,他們會主動撤向西北,好騰出地方給陸皇帝的大軍。
作為天祚帝的忠臣,耶律彥光自然不願意看到析津府里再冒出一個皇帝,真的對中原叫起了爺爺。他更願意看到所有的契丹力量都圍繞在天祚帝的周邊,為復興大遼而努力。
耶律得重面上露出沉思,不可否認,耶律彥光的這個法子有一定的可實施性,但危險性著實太高了。別說他老爹有沒那個膽量,就是他自己也心裡打鼓。「元帥以為,南國可勝?」
「中原擁兵百萬,齊主廣得人心。新朝建立,軍氣正勝,如何贏不得女真?」便是那軟弱的趙宋王朝,在趙老大手中時候也是挺能戰的。不然大遼如何會放任他一一收拾國內的割據勢力,從容一統天下?
「何況那南北二賊孰勝孰負與我大遼又有何干?」
「南國贏了,金賊自然知曉孫劉聯盟以抗曹;金賊勝了,中原小兒更會清楚我大遼的重要。」橫豎是南北皆有退路。
但不管如何,被安置起來的曾弄忽的發現城內的氣氛緊張起來。到了翌日下午,城內忽的響起了一陣兵戈廝殺聲音,只是沒多久便平息了。接著他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嘈雜聲和鐵器碰撞的聲音。
曾弄知曉不好,但如何還能逃脫?
一隊遼軍破門而入,將他當場擒拿。而後人就被扔進了大牢里,先就是一陣嚴刑拷打,詢問他所知道的一切關乎於金軍的信息。
曾弄心裡那叫一個悔啊。自己恁地倒霉,可說是自投虎口,這一番罪可謂是遭大了。那鞭子刑具挨到身上的時候,曾弄更是死的心都有了。但他就是咬緊牙關,半個字不說。
這是為了他兒子。
女人會為母則強,但男人也會為父則強。曾弄很怕死,卻更怕耽擱了他兒子的前途。
以至於耶律得重統合了城內兵馬,決意自檀州撤兵時,一刀砍了曾弄腦袋,後者心中且還只有解脫。那一刻連對陸謙的恨意,都被他忘在腦後了。
陸謙自然不知道一個視他為死敵的小人物已經悄無聲息的死在了檀州。他此刻已經坐鎮涿州,等候著析津府的回話了。
那已經從江南撤回的霹靂火,引三萬正軍進抵保定。可以說是叫其手下實力更強了一分。
現如今陸皇帝手中只備著清一色的鐵甲的正軍就足足有八萬人,他會怕阿骨打麼?整個金國各類兵馬收攏收攏,十幾萬且還是有的。可真正有戰力的,除去幾萬真女真外,餘下的漢軍、渤海軍和契丹降兵,就都缺少點什麼。
倀鬼雖然厲害,可真正厲害的是它們背後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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