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陸皇帝也不懂啊(2/2)
想來如此做足以打消一些不必要的謠言,更會叫潘金蓮安心。這一晚他也就歇在了北苑。床榻上潘金蓮果然熱情如火,叫陸皇帝深覺暢快淋漓。
……
南安軍城外,鼓聲大作。無數身穿布衣,頭戴氈帽,甚至是只裹著紅色包巾的團練兵,手持青竹為杆製成的槍矛,開始往城牆涌去。
喊聲之大,幾里之外都能嚇到村寨雞飛狗跳。
耿南仲一臉希冀與憧憬,心中也有許多自信,這份自信來自於漫山遍野的軍漢,也來自於文人對於軍兵戰爭骨子裡蘊含著的輕視。那心中早前還有的忐忑與憂慮,在如今時候已經蕩然無存了。興許他還會想到童貫。
一個宮闈里只會伺候人的粗鄙閹宦都能在邊塞立功無數,他耿南仲又何弱與他人?
耿南仲身邊列這一溜名士文官,比如年紀輕輕的張浚與提點廣南東路刑獄司的程大器,還有北來的逃官俞向。
這前者方才二十三歲,此時的張浚還嫩的很,何況他就是成為老油皮的時候,在軍事上也是個撲街。
程大器卻是一個官場老油子,當初被起兵造反的劉花三打的不敢出城一步,而俞向更是在李珙出頭平定劉花三起義之前的宋軍主帥,如此可知二人的軍事才能。
還有周敦頤的孫子周茂盛、周茂思,及廣南當地名儒數人。
沒甚計劃,也沒有多少謀略指揮,耿南仲是領兵直進到來。种師道幾次進言,人家不聽啊。
也就是到了戰陣上,耿南仲才來倚重种師道。雙方的相處模式就是种師道臨陣拿出主意,耿南仲再拍板定斷。
現下,种師道是一臉擔憂,不斷前後打量。耿南仲卻微眯著雙眼,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似乎已然勝券在握。
前軍足足五千人,抬著趕製出的簡易長梯,向著南安軍城就撲去。這些團練兵的士氣似乎還很充足,喊殺不斷。周茂盛拿著千里鏡打望城頭,此刻開口笑道:「看來城內賊兵已然心虛,否則,我大軍已然開始攻城,何不見城頭有甚動作。依老夫之見,此戰定矣。」
种師道只如聽到了天大笑話,聞言是施展全力方壓住了嘴角,再忙說道:「周先生不知戰陣,那大軍衝鋒過早,徒耗了許多體力。現下還未入得弓弩射程之內,守城賊兵自是不會有動作的。」
弓箭的有效射程也就百十米,在後方大陣看去,那是很短的一點距離。不是經驗豐富之人是很難判定的。
在种師道看來,攻城之戰,哪裡是這般一開始就一窩蜂往前沖的。應該是舉著盾牌穩步向前,直到箭矢射程之內,站穩了根腳,讓弓手分批次入城下仰射,一是耗費城內守軍箭矢,二是疲憊守軍之戰力精神。直到能以下壓上,這時方是攻城部隊發起衝鋒的時刻。這樣的安排才是合理的。
可惜,耿南仲不聽啊。直以為可滅此朝食呢。大軍直逼城下,一出手就是五千人打頭陣。
那一姓葉的廣州名士聞言,轉頭開口問道:「敢問樞密相公,賊軍弓弩可至多遠?」
這位葉名士倒是並不在意暴露自己的無知,很是有點現場學打仗的意思。
「葉先生,朝廷軍中弓弩可至百多步也,強勁如神臂弓,更可射三百步。床弩居高而下,射程更可達五百步。」种師道開口解釋道。
周茂思立刻高興的笑了起來。「種相公你看頭前,我軍將士必已進入三百步內,老夫雖不識兵革,卻也分得清長短。」三百步就是一里地,這目標就大了。「如今兀不見城頭床弩發射,想必是城內賊兵軍心已亂也。」
周茂思很想當然,覺得自家幾萬大軍翻山越嶺的忽的來到南安軍城外,必然叫城內賊軍膽寒。如今這一幕可不就應證了麼。
种師道皺了皺眉頭,都恨不得自己是聾子。這措大莫不以為床弩是弓弩一樣隨處可見之物麼,南安軍守軍只有兩千人,內里還過半是湘南的土兵,這些人許是連兵甲都無,安有床弩這等利器?橫豎他們是兵不血刃的奪下軍城的。
他都敢保證,那城內必然無有床弩。適才他已經持著千里鏡打望過了,沒有看到。而神臂弓定然也不會大規模的配給這等的隊伍,可是強弓勁弩與火炮呢。
一輩子都在與北宋最精銳的軍團——西軍打交道的种師道,現今忽覺得心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