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舉旗向北(1/2)
群山起伏、溝壑縱橫的勾注山脈腳下,數百座漢墓封土堆狀若丘陵一般,高者能有五丈,低者約莫丈余,透透迄迄,散落在曠野荒郊之上。在這些漢墓中,埋葬著無數個兩漢四百年中守衛雁門關將士之忠骨。時到今日,每年皆還有文武軍兵在此禮祭,憑弔英魂。
走出廣武寨軍城,沿著官道順溝前行去,便進入一條狹谷,人稱雁門古險道,兩側峰巒疊蟑,怪石凌空險惡,翻過一道陡峭山樑,雁門關即躍人眼帘。
這兒,依山傍險,高踞勾注山上。東西兩翼,山巒起伏。山脊長城,其勢蜿蜒,東走隆嶺、雁門山,西靠隆山,兩山對峙,形如鬧門,險要異常。
這裡是趙宋時候的邊防重地,那後世查某人的天龍八部里都有此地出場。當然,給陸皇帝印象最深刻的『雁門關』還是某龍的某部名字很大氣的電影,只是那內容,我個嘞去,雷死鳥了。
西域大都護是在西域的好不好,雁門關人卻是在晉西。雖然都有個『西』字,卻一差三千里。這個問題很叫前世的陸皇帝無語,連帶著對某龍的印象都瞬間下調了幾個檔次。果然,某港歷史背景的影片從來都只是套一個歷史背景而已。其內容之雷,已然不次抗倭神劇也。
但在現在,雁門關外已然成為了一處商貿繁榮南北交通之地。
幾年時間裡,不知道多少來自北地的馬匹牛羊順著關前溝通勾注山北側遼境的小道,進入了雁門關內。這座晉西守備軍的軍事重地,也一點點褪去了往日的金戈鐵馬,刀槍爭鳴,而似乎整容變幻了另一幅柔和的面孔。
只是近日裡,卻又有了不同。一支支軍隊源源不斷地匯入關內。頭髮花白,可精神旺盛的劉法,裹著件皮裘,興致勃勃的看著步入關城的大軍。
「不錯,不錯。軍士矯健,士氣飽滿。這青面獸果不是白給的,沒給他祖上丟人。」劉法一邊贊著,一邊心中附道:怪不得皇帝將右軍都督府交於他手,數載不見有挪動。
這楊志不僅僅是今上之心腹,更是有著真才實學。
劉法的身邊,种師中僵著一張臉,半響不見說話。劉法也不惱,繼續道:「西賊未滅,老夫本以為此生首做貳臣,這開刀要落在李乾順的頭上。不曾想,陛下隆恩浩蕩,竟然點了老夫做這西路軍的軍師,能收復燕雲十六州,且日後可執李乾順問罪於庭前,此生縱死亦足矣。」貳臣的名頭又算個鳥,他可不是死心眼的种師道。
种師中則已與他哥暗中通了信,講真的,陸皇帝本已經叫蕭讓、金大堅copy了不少手書,頂著家人的名頭送過去,保管無人能看出破綻來。但這手段著實下三濫,對象又是叫他心中較為敬佩的种師道,便也在最後時刻叫了停。
直到种師中態度有所軟化,這才使人把他的親筆書信遞給了种師道。那南宋雖已經行將就木,可种師道卻半點沒跳槽的準備,早準備要殉了的。從他回的信里就可見一番,只是希望种師中日後能好好照顧種彥崇。那言語裡隱隱就透著的意思,可不就是叫种師中快去給陸齊效力。
如是,等种師中別彆扭扭的服軟的時候,陸謙派往河東的參謀團中便又多了一個种師中來。
但是叫劉法、种師中看來,這種仗且還要甚個籌劃,只管派兵向北,一路掩殺就是。
就天祚帝那沒了膽兒的慫蛋,且還真有膽量集結西京道的兵馬來與齊軍大戰嗎?女真人會白白的看著無動於衷嗎?
或許大軍北上,所到漢州都會不戰而下,兵不血刃的。
那天祚帝是個百年一遇的混帳玩意兒,不遜於大藝術家的存在。把治下的軍心人心都弄的七零八碎,後者豈還會有抵抗之心?
雖然劉法知道自己的想法稍有些輕敵,但這就是事實啊。
而就在劉法與种師中這對老朋友在雁門關頭感嘆事事莫測的時候,楊志與楊溫這對同族叔侄也在關內的楊六郎廟中相對而坐,說道著彼此心中所想。
二人所在之地,乃是雁門關內祭奠楊家先祖楊延昭之楊六郎廟,這是二人的直系先祖。還有個老祖宗楊無敵之廟,遠在古北口。為遼人所建,迄今百三十年也,香火不斷。
「我楊家先祖以抗遼揚名邊庭,顯名天下,只後世子孫不肖,不能守住先祖英名,家世墜毀。萬幸你於草莽之中遇到了今上,始能有今日。現下你我蒙皇帝恩德,以有此大好良機,覆滅契丹,足可告慰祖宗。老夫年紀已大,無有所求,只望賢侄能放我到軍前。縱馬革裹屍,亦心甘情願。」
楊溫看著殿前香爐里染著的香火,壓下心中的激盪說道。他是參謀團中的一員,但想要上前線也不過是楊志的一句話。
青面獸看著楊溫面上的表情,自然知道這是楊溫的真心話。「叔父既然這般說話,小侄斷沒有不允的道理。只是望叔父多多愛惜自身。」
攔路虎聽了哈哈大笑:「你那幾個兄弟早已經成人,老夫還有甚個憂慮?可惜都是不成器的,倒是孫兒輩里出了個將種,年歲故小,卻甚是了得。」
「叔父是說再興侄兒?」楊志對楊溫一支已了解甚深,他常年領兵在外,迴轉益都時候甚少,與之雖交往不深,但幾次在益都也都有見過。就如楊溫說的,他那幾個兒子都是文不成武不就的,但孫兒裡頭卻是有個少年英才。
「可不就是五郎。」楊溫對之即以厚望,以為是他這一支能再次興起的希望。故而起名再興。
「戰陣上刀槍無眼。保不准老夫這條命就搭了上了。那迄今往後,五郎這孩子,就還望賢侄能多多提攜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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