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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官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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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聞成業現下作甚?」半天也沒看幾張,陸謙覺得近日裡自己狀態不好,並不以為是過年這幾日叫他愈發慵懶了。

話說今年祭祖之時候,好歹他也有一雙兒女了,亦有了正妻,比去歲祭祖時候熱鬧不少。但是他陸謙都已經混到現下的境地了,那洛陽老家依舊不見有人來投,乃至回到河洛的翟興都下大力氣去尋找陸謙族人了,卻也不見音訊,莫不是都已經死翹翹了?

那陸氏雖是寒門,但老老少少,整個宗族百十人還是有的。現在竟一個都不見了,陸謙心裡甚是奇怪。但沒了這些人也好,與他也沒甚感情,現下里冒出來,憑白占他便宜。

合上摺子,扔在桌面,陸謙問起了樂和的前任聞成業來。

這聞煥章舉賢不避親,長子聞繼業被舉薦為雄州太守,陸謙適才已經著重看了聞繼業的評語,如果屬實,那也無甚不可。「父蔭」總是要有一些的,那皇帝和太子何嘗不就是天下最大的父蔭?如是就叫他想起了聞成業來。

樂和一懵,聞成業,這個名字已經在他視線里消失許久了。「臣所知不多。據悉聞家二公子被次輔拘在家中,大門不出,每日只在後宅讀書。」

「男兒在世不能建功立業,每日裡只能在後宅讀書,忒的無趣。你且去向聞家傳旨,著聞成業為宣政司主事,前往海東總管麾下效力。」

那海東總管不是別人,正是宗澤之子宗穎。這聞煥章在宗澤之下,他的二兒子也在宗澤的二兒子宗穎之下,雖然宗澤長子已喪。但這也是趣聞了。

陸謙是重新讓聞成業有了仕途之望,卻也把人發配去了高麗,但消息傳到聞家,依舊叫聞成業乃至整個聞家歡喜不已。

「二郎,大王今日允你復出,你當盡心竭力以報大王寬宏之恩,心中可萬不能存有怨恨啊。」書房裡,聞煥章臉上溢滿了興奮,這般的對聞成業說道。

因為那宣政司主事只是一六品官,而他早一年多前就是秘書監少監,正五品官了。

這果然是『紙上得來終覺淺,須知此事要躬親』。往日裡聞煥章敢對陸謙表示不滿,其原因不提,那文人士大夫風骨還是有的。可現在陸謙之勢愈發廣大,眼看著割據北地就要水到渠成,將來問鼎天下也希望滿滿,這聞家的富貴也就越發的沉重。

此時再看那頭上的官職,與當時比較,是又有新的不同。就好比馬爸爸手下的那批十八羅漢,當年只是月收入500rmb的低收入階層,而現如今呢?一個個功成名就。他們二十年前的職務的份量與現下所占職務的份量,如何能比?

去年沒過一半,聞煥章乃至整個聞家,對於聞成業的前途未來都有了心結。

聞煥章如何不知道這是一種無聲的較量,往大里說,這是文人風骨與官祿富貴的較量。當年時候他沒摧眉折腰事權貴,可那只是一區區州官通判,而現在他是堂堂次輔,放在趙宋朝堂就是參知政事。這是天壤之別。

且這等事還放在了他兒子身上,而不是他的身上。

世間的父母誰不是一千個一萬個疼愛自己的孩子?如此叫聞煥章更疼。時移世轉,一年餘光景眨眼即逝,聞煥章心中早隱生出一股懊惱。

——那秦檜與我素不相識,他的死活干老夫父子何事?為一素不相識之人,白白叫兒子丟了大好前程,真乃天下第一等的大笑話。

他可是當朝次輔,有他在朝中屹立,兩個兒子的前程豈能看短?且那陸大王之言如是做真的,未來分封之中也必然有他一席之地,將來怕還會有更大造化。

聞成業若因為前者惱了陸謙,這孩子被耽擱的就更大了。

是以,所謂的理念豐富是紅果果的現實面前,也就是那麼的輕微了。

如是聞煥章就發現,自己真的變了。所謂的文人風骨,所謂的士林聲名,與家族富貴來比較,都是出乎意料的輕。

聞煥章不知道後世就有一句「名言」在那個物慾橫流的社會中廣為流傳:

女人無所謂忠貞,只因為收到誘惑不夠;男人無所謂忠誠,只因為背叛的價碼太低;朋友就是拿來背叛的,兄弟就是拿來出賣的。

這些話當然不能被所有人認同,但你卻不得不承認,在後世那個物慾橫流的社會中,在那精神信仰逐漸迷失的時代,一切似乎都可以用「物質」來衡量了。

這種與中國傳統道德觀大相迥異的論調,在後世隱隱卻有發展成為主流意識的趨勢,這不能不說是一個時代的悲哀。

可同樣這句話拿到現在,拿到聞煥章面前,卻一樣散發著無盡的誘惑。這聞煥章退出官場後,在東京城外安樂村隱居教書,而不是返回故鄉,這本就可以說明他對官場的想往。

這般意識的轉變,就也顯得順理成章了。

此一刻,陸謙的旨意忽的下到,為他解決了心中最大的憂患,叫聞煥章真好不感恩戴德。

聞成業聞聽此言,忙從座位上起身,跪倒地上,說道:「父親,孩兒之前做事不當,辜負大王信任,大王能再給孩兒一次機會,兒感激肺腑,豈敢生出怨恨!大王待孩兒恩德無量,孩兒一刻也不敢忘。」

『閉門苦讀』一年有餘,聞成業受盡了煎熬。看著兄長的官職連連拔高,這很快都要坐上一州之長了。就是昔日自己手下的人,如今也個個『功成名就』。而自己卻還要在苦海之中,久無的出頭之日,那心中何嘗不懊悔當日之事?即便從某種意義言,那秦檜被殺的著實冤枉,因為陸謙殺他只為前世『怨恨』,而與今世全無干係。

可聞成業現如今早已是後悔莫及。他根本不去分辨秦檜的死因,而只用自己的得失來衡量之。當初那一刻心頭的憤怒感,當初的書生意氣,他早已經忘記。他沒有發現,自己的道德底線在無形中已經後退了一大步。或許他已經發現了,可那又如何?

自從得到陸謙的旨意,他整個人就被一團無形的火焰所籠罩,刺骨的寒風都不能叫他感到一絲冰冷。在至高的權利面前,他和他的父親都在卑躬屈膝。

「你能這樣想,為父很高興。好好干,不要辜負了大王厚望。」聞煥章捋著鬍鬚說。

如此到了正月初六,上下官署開衙之日,一道捷報忽的在益都城中傳開。卻是廬州戰場傳來喜訊,右軍都督楊志引兵收復巢縣,再敗西軍於慎縣下,廬州西軍見勢不妙,引兵渡過淝水,退回廬江也。

廬州之戰告結。

陸謙微笑。此番戰後,西軍總該明白梁山軍戰力如何。僅淮南偏師,只一心駐守城池,一座廬州城便能磕掉他一顆大牙,教西軍如何還敢窺視淮南?

那想要謀取江北之地,以此好做江南之依託,西軍想的太美了。陸謙讓出無為軍,即是底線,斷無可能再把和州退讓。

他們打梁山軍不過,便就只能任陸謙在「地圖」上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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