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再破大名(2/2)
卻是比之一代代的沙土更輕快輕便,最大的問題是不如前者堅固,但現下這一仗,梁山軍又沒打算推著笨重的雲梯車上前?
雲梯與雲梯車是兩碼事哉。
那城牆兩側的弓弩箭矢雨點般向著洞子射來,一支支火箭火矢幾乎把洞子外表給扎滿,可其上覆蓋的有生牛皮,更早潑上了泥水,糊上了淤泥,猴年馬月才會被火箭火矢焚燒?
任由火箭火矢紮下,洞子內的梁山軍卻穩如泰山。只城壕上的通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加寬,叫張所臉色好生的難看。
而此刻臉色難堪的不僅有張所,還有大名府內的李四一夥兒。他早在先前時候就與大名府內的幾家士紳大戶聯繫了上。這些人能幾次從梁山軍刀下逃生,就足以說明他們的品性道德,那大名府就是再次被打破,這些人亦不會有事。
梁山軍是除暴安良,卻不是仇富。這些士紳大戶顯然就是梁山軍的潛在同伴。
如是,李四使人找上門去後,那有的人家是一拍即合,卻是賭性較大的;有的人家則是惶恐不從,這便是膽小謹慎的。但卻沒誰會拿了梁山軍的人去向張所邀功求賞的。
隨後張所將大名府城內諸士紳大戶的家奴家丁護院都抽調去守城,意欲是拉著眾人下水,實則卻把更多的人推向了梁山軍。
那般手段太不得人心也。
如是,他身邊聚集起的力量就越發壯大。甚至那賈家被牽扯進來,都有他的示意在。但那張所卻忒是謹慎小心,親衛不離身,許是因東京城內的劉韐父子的遭遇驚醒了。就不見他有落單時候。叫他們一干人想下手都無時機。
午時過後,梁山軍又有了新的動作。卻是大名府四面城牆各處城門外都出現了梁山軍,你休管他們是否在佯動佯攻,守軍卻不能不嚴陣以待。
未時三刻,鼓號名響,喊殺聲震天撼地,梁山軍開始了四面圍攻。密密麻麻的人群簇擁著雲梯車,向著城頭衝去。下方還有大片的弓弩手,箭矢如雨樣落向城頭。
守城軍緊張的將滾石檑木傾倒下去,灰瓶沸水金汁亦是常用手段,狼牙拍、抵篙、叉杆、飛鉤、鐵提鉤、絞車等,亦一個不少。還有張掛於垛口外側的木幔、布幔、皮簾,豎立於城牆上的竹立牌、木立牌、篦籬笆、皮竹笆、護城遮架等遮擋器械,以遮擋攻城敵軍射來的箭鏃。再算上加強城門和城垛防禦的插板、暗門、槎牌、塞門刀車、木女頭和木女牆等,以便在城門、女牆被摧毀時,使用這些器械進行應急性的補救,阻止敵軍從突破口沖入城內。
各類守城器械,無一不全。
大名府城裡唯一缺少的就是士兵,合格的士兵。
飛矢鳴鏑,黃沙飛揚,人聲嘶鳴,殺聲鼎沸。城上城下洶湧澎湃的人潮中,皆有慘烈的聲音。
血水浸幘著城牆,混合著焦臭味,瀰漫城野。
張憲立在大名府北門,鼓舞指揮著各家的家丁護院奮力迎戰,彼處人數不少,可盡皆不堪用,幾次都是他親率部屬頂上去,把梁山軍殺退。
屢屢上陣廝殺,鮮血早染的他衣袍殷紅。
不過,還是有些用處。幾次交鋒後,那些家丁護院似也穩定了些來。已經能把握好時機將一大鍋鍋金汁沸水倒下去,霎時間霧氣瀰漫,一片蒸騰和慘呼。一個個梁山軍慘叫著摔到地,沒有摔死者,也會在地上來回翻滾,發出哀嚎叫聲來。
金汁有毒,實質上就是使人容易感染。這些人就算當場不死,傷口沾染糞汁,感染腐爛,即便以梁山軍現下的醫療水準,已經有了高濃度酒精和基礎的外科手術手段,也難一一救治來。
但戰爭就是如此。
眼見這一片人轟然跌下,又有著一批人衝上,不斷有人倒下,不斷有人填上。
直到那一段城牆終於在砲石下倒塌下來,號角聲響,四面發起攻勢的梁山軍才潮水一樣退下。
是時,夕陽下下,又一天結束了。
魯智深已經對著缺口發起了猛攻,他知道張所又在內里築起了一道城牆,如是下令石砲部隊延伸射擊,而他手下的梁山軍大部隊則猛地從斷口處兩側攀登,並不是一心扎進城池中,而是把目標對準了缺口兩側的城牆。
任憑張所心如鐵石,當梁山軍把四面城牆都給占據,大名府內的兵卒也個個死忠趙宋麼?
就這時,一親將走上一步,低聲對張憲說著:「少將軍,下面的家丁護院,似有不穩。」
家丁護院到底不是正規軍,這些人人數有小三千人,張憲手下就約管著上千名。大名府多次遭受劫難,那些歷經磨難存留下的士紳大戶,一個個都大肆招募家丁護院。而這些日子的下來,尤其是今日下午的拼殺,上千家丁護院傷亡二百人,他們當然撐不住了。
就是趙宋禁軍,死傷兩成時候,也會士氣大頹,甚至無了再戰之意。他們可只是家丁護院啊,豈能沒有怨言?
甚至他們的情緒還能影響到軍中將士,同樣影響到城中的大戶巨室。
「父親,不可不防啊。」張憲血染戰袍,張所聽了這話,沉默良久,片刻起身來喝著:「傳我軍令,從今晚起,抽兩千精銳,增加城內巡哨,有人膽敢這時候鬧出亂子來,直接殺無赦。告訴王彥,即日起禁止家丁和主戶聯繫,一旦有異動,立刻鎮壓。」
張所面頰抽動著,看了一眼張憲,咬著牙,從牙里狠狠吐出一句話:「由你親自帶隊。」
這天大的干係必須有張家父子來抗,換成別人,他亦是信不過。只可憐自己這孩兒,剛剛成年承認,卻是連成親都無。
「孩兒領命。」張憲則毫無俱意。一死而已,有何懼之。在他父親決心死守大名府時,他就不要命了。
就如他父親所說一般:「國破至此,正是我輩士大夫為國效死之際。我煌煌大宋,恩育天下,自太祖應天順人,受禪於周,廣南、江南、荊湖、西川,皆一舉而下,罷諸侯之兵,革五代之暴,修明憲度,肅清寰宇,垂百六十年,教中原無禍亂之憂。今日奸臣當道,蒙蔽聖聽,致使天下板蕩飄零,我輩士大夫百六十年來世受大宋盛德,豈能不以死報之?國家養士百六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