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欺軟怕硬趙官家(2/2)
白欽兩眼眯縫中殺氣畢露,望著城外忙碌中的宋軍,心中冷冷笑著。丟了銅陵不算甚,等到宋軍殺進來,還會有一個大驚喜給他們。
銅陵城城內。白欽將所有可以調遣過來的兵馬都集中起來,整整兩千名甲兵,卻不是布置在城牆下,而是布置在稍里的一石頭牌坊處。這裡本是銅陵城中一熱鬧所在,現下那周遭的房屋卻在上一次的攻奪戰中被焚燒殆盡,只剩下一座大石牌坊屹立,周遭空闊,緊貼著西門主道。城池告破,西軍綴著敗兵趕殺來,必然要經過這裡。
白欽就將兩千甲兵環成一個標準的方陣,冷森森的戰刀已出鞘,鋒利的長槍向前舉起,只待銅陵城內最後的廝殺。
副將景德反而流出了如釋重負的輕鬆。銅陵之戰到了最後了,那就來殺吧!
自從西軍救池州,與梁山軍戰廬州後,摩尼教軍也是看清了他們的戰略,這是要沿江直搗金陵城。後者雖不是他們的都城,可金陵城乃南國第一名城,政治意義非同凡響,段不容有失。
銅陵西城的廝殺是一場耐力的拼鬥,更是一場堅韌的比拼。就好比慎縣的城牆與西軍的石砲間的比拼,趙立雖亦已做出了完全的準備,可在西軍的石砲面前依舊是一失敗者。摩尼教軍也已經拼盡全力,但是在西軍強大的攻勢面前,在如潮水湧來的西軍步甲前面,就像是面對著西軍石砲的慎縣城牆,最終轟然倒塌。
一聲巨響,「石彈」終於撞穿了搖搖欲墜的「城牆」。
「嘩啦啦~~」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城牆」先是從一小缺口變成一大缺口,而後再轟然倒塌。
「殺!」
西軍萬眾齊呼,當中一將高舉著手中地長刀往前奮力一引,數千西軍精銳瞬間起來。高呼的吶喊聲中,上千重甲步兵就是那決了堤的洪水,洶湧的從眼前的缺口灌入,霎時之間便湧進了銅陵。
一切就如白欽所想的一樣,城外陣列井然有序的西軍在攻入城中後,立刻就散了開來,而後當無秩序的西軍面對著準備多時,井然有序的摩尼教精銳時候,誰吃虧誰占便宜就一目了然了。
頃刻間。軍列箭雨齊下,兩千摩尼教甲兵也瘋狂地咆哮起來。他們是摩尼教中最為忠誠者,摩尼教手中的兵甲還沒富裕到裝備垃圾的地步,能夠被如此武裝者,必是摩尼教心腹教眾。他們人人都一臉毅然,攥緊自己手中的兵器,只等著軍中號令。
激昂的呼喊聲中,西軍士兵竭斯底里的嘶吼著、咆哮著。他們此刻的士氣也是高昂雄壯的。
「殺!」
景德手中掉刀一擺,方陣排列的摩尼教軍列齊步向前。前列舉盾,稍後是大槍長矛端平,一排排平直向前,迎著混亂的衝來的西軍士兵撞去。這是他們僅有的一個優勢,也是最大的優勢。
以整敵單,列陣而戰,才是戰爭的真意。單打獨鬥那是市井小民或是江湖綠林。
西軍原本整齊的軍列經過城牆與大街小巷的『考驗』後已散亂的不成樣子,衝下來的士兵只能單打獨鬥,或是十來人的小隊配合。可是摩尼教,整齊的軍陣毫不動搖。使得衝進來的西軍立刻陷入了劣勢。
「殺殺殺~~」
鬥志高昂的兩軍終是狠狠相撞在一起,霎時間,令人心寒膽喪的慘嚎聲、殺伐聲就響徹雲霄,長槍戳刺、戰刀劈砍,鮮血伴著殘肢斷臂飛灑而出。
血腥、猙獰、慘烈。
一波又一波的西軍士兵撞在摩尼教軍堅固的戰陣上,在震耳欲聾的殺伐聲中,西軍士兵就像被割倒的稻草一樣一排排地倒下。同時摩尼教軍也在流血之中,因為後繼的西軍士兵仍舊在奮勇高呼地往前衝殺,同時有所警醒的西軍開始從街巷中繞道,襲殺大牌坊處摩尼教軍側後。
戰場上的人命真比風沙枯草都還要輕賤,每一瞬,每一息,都要有人哀嚎著倒下,都要有人在痛苦中死去。
所以,這一次的較量依舊以摩尼教的失敗告終。
小小的銅陵城,就像是一鍋沸騰的水,四面八方都響徹著廝殺聲、慘叫聲以及諸多喧雜聲!
直到一把大火沖天而起。
「燒吧,燒吧,盡情的燒吧!」東門外,白欽立在馬背上,看著被大火吞沒的銅陵城池,臉上布滿了肆意的獰笑。點點火星已經從城池的東西南北四面多處地方升起,這可真是一把好火。
「景德將軍呢?」
白欽問道。他自然曉得這種作為有傷人和,銅陵城中可還有不少百姓呢,然沒奈何,這世道上就是有那般戀家的人,戰火廝殺都趕不走他們。現在自然也是都陷入了大火中。但這又怪得了誰?他們的份量可不足以叫白欽改變策略,高抬貴手。須知道這一把火能燒死多少西軍哦。
這他娘的都是給逼的!他也不想多傷及無辜。
誰叫洛陽城裡的趙官家欺軟怕硬,放著山東的梁山軍不打,而來打他們摩尼教呢?
他娘的整個河北都給放空掉了,這不是明白在讓出河北之地,做緩衝,好集中力量打掉他們摩尼教軍麼?簡直欺人太甚!
「景德將軍沒入了陣中。」卻是在石頭牌坊處糾纏過深,等他醒悟到該策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娘的。」白欽狠狠地罵了一聲。景德與他可是同出一系,都是祖士遠一脈的幹將。卻沒想到才一戰就折了一個,轉頭看著大火燃燒的銅陵城,白欽心中暗道:「也罷,就叫這座城池,還有敵我兩邊,以及城內百姓的數千條性命來給你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