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橫掃千軍如卷席(二)(1/2)
戰爭來的是這般突然。毫無徵兆的打響。天空中兀自還飄蕩著雪花,大地一片冰雪銀裝。寒風刺骨,冬風凜冽,卻不能湮滅半點梁山軍北上將士們的如火激情。
十二萬大軍,號稱二十萬眾,由陸謙親領,魯智深做先鋒,潮水一樣涌過黃河北岸,直奔大名府來。沿途朝城、觀城、南樂等縣城,紛紛不戰而降。內里的官員或是投降,或是早就逃之夭夭,一如那大名府內的童貫一般。
可甚為河北東路安撫使的張所卻誓要與大名府共存亡,童貫引兵走後,他就封閉城門,只准百姓外出,內里官員一個也走脫不得。引來無數罵名,然人矢心不渝。
大名府里靜悄悄,街頭巷尾都有兵丁布控,還有成隊的官兵巡哨,深夜中自看不到一個行人。但這城中雖森嚴肅穆,可寒風刺骨,嗚嗚咽咽若是鬼號,將士也神情低落悽慘,卻叫這夜色中的大名府顯得格外淒涼了。
家家戶戶的都緊閉大門,張所還算有良心,並沒有強征平民青壯,他只是把城中大戶的家丁、護院全都抽調一空。且還給出了一很是無恥的選擇:獻出錢糧,我就放你走。
當然,現下樑山軍已經半包圍了大名府城,城外火光連綿,一處處營壘拔地而起,在夜色里都映成了一片紅色,那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大王。」許貫忠拿著一封剛剛送到的情報,笑著遞給陸謙。這裡是他的老家,盧俊義現下人還在床上靜養,自然不能來此,卻就少不了他許貫忠了。
梁山軍大名府系現下也是天下聞名,武有盧俊義,文有郭永、許貫忠,都是被宋廷點名的大賊巨匪。
「呵呵,這個張所,倒是有幾分急才。」能想出這個法子來勒索錢糧,這證明他還不是那頑固方正之輩。只是這廝態度堅強,倒是叫陸謙氣怒。事態發展到今日地步,即便是這張所與張憲是血親父子,陸謙心中也是放棄了的。
他不會因為自己的主觀感情,而延遲大軍的進度。想張憲又不是岳飛,份量顯然不夠。
「大王,那張所用兵前累官監察御史,自然非是尋常人。其以此法勒索錢糧,以安軍士之心,再佐之城內一干無個退路的贓官污吏,勢必是死守大名府城。此雖未見能於我軍增添傷創,然到底是一煩憂也。臣以為我軍處置地方官佐士紳之策亦當有所改變,直可言於彼輩人物,建立功勳以典贖前罪。執張所父子以降城者,可前罪盡贖,更有重賞。」這番話語許貫忠在心腹里已思量許久。自認為此一時彼一時也。
早前陸謙聲勢未成,自然要高高舉起除暴安良的旗號,來叫平民百姓擁護。且那些地方官佐士紳即便臣服,十中亦無一個是真心歸附,反倒會生出亂子,就如不久前的濠州鍾離之亂。不若一刀斬殺了去,即叫地方的貧苦百姓擁護愛戴,又能收斂家產,錢糧可養軍,田畝可安民,是以為一舉多得也。
而現下樑山軍大勢已成,那手段便無須這般酷厲,至少要流出一絲縫隙給那些人掉頭,否則就是逼著彼輩跟大宋一條道走到黑。這未免有些不智了。
當然,許貫忠不敢明著說來。他投效梁山軍以來,別的不敢多說,對陸謙卻已有個深刻認知。
——這並非是眼睛裡不容沙子的嫉惡如仇者。
面對醜惡,他在必要時候也是可妥協的。他對百姓是真好,可稱一『仁』字。對於貪官污吏,對於土豪劣紳,對那些道貌岸然的文人士大夫,卻也是真的深惡痛絕,恨之入骨。
可諜報司早就傳來消息,那中原和關西,以及河北河東地方,許多士紳都在組織團練,這些人戰力不濟,但總歸是一麻煩。如許貫忠所想,陸謙何苦來哉?即便真的嫉惡如仇,也可先收拾萬里江山,而後大勢在握,再從容規整。然陸謙似就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如是叫許貫忠也摸不准他之心思了。今日這番提議也只能避重就輕!
陸謙看了許貫忠一眼,目光平常,卻叫許貫忠心中一跳在,直若是全部心思都被看透。實則卻是他這番提議,早前宗澤已經向陸謙提及,只是未被允許罷了。
「倒也可行。但那重賞就不必了。」對一些人而言,陸謙真的是很吝嗇。
如是這般,整個大名府城內雖都在瀰漫著一股壓抑氣息,可是那渺小的希望卻如是春雨過後的竹筍,頑強的鑽出地面來。
城中的普通百姓還好,雖知梁山軍兵臨城下,可梁山軍是「仁義之師」,世人皆知,就讓平民百姓少了寫恐慌,多了些安全感。如此也是不少大名府百姓依舊願意留在城中的最大緣故。
但大名府的官員和大戶,卻人人心慌。
夜色里,外頭士兵巡邏,禁止宵行,靜的如同鬼蜮一般;不少深宅大院中,且是商議聲不斷。
賈家內宅。
書房中一陣沉默,盧俊義的那姨丈兼前岳丈,端起茶碗,看著其間漂浮著的一根根碧綠茶葉,心中長嘆一口氣。這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卻也叫他半點高興不來。
當年賈家與盧家恩斷義絕,即便梁山軍二破大名府,將整個賈家都要掏空了,更砍了不少賈家人的腦袋,讓賈毅痛心疾首之餘,也沒叫他後悔與盧俊義劃清界限。非如此,朝廷安能容他?看那盧氏一族,百年基業,就被盧俊義那孽障一遭給斷送了。傷後朝廷重返大名府後,果然沒有對賈家喊打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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