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得道多助(2/2)
而還別說,就是周誠聽了李奎之言,心頭心勁都猛地一升。他之所以原來,只是因為與梁山軍有著化解不開的冤讎,他父兄都死在了梁山軍之手。但周誠還有兒子。
此行最後,即使周誠赴難,然大宋只要還在,他便是贏家。
看似繁多的念頭,實則就在眨眼之間。周誠收起腦子思緒,再安慰舅舅說道:「梁山賊只是千人爾,且還儘是新軍,而鍾離城內,此番卻已經有了三千人馬。我輩又有糧食,只守不出,便終要城破,也斷不在眼下。」
外甥的一番話叫李奎不住點頭,心氣大增,說道:「即使如此,老夫就也心安。」
但是很快,李奎的面色就變得蒼白,即便是周誠也心裡打鼓。因為開到的並不只是一千人的守備軍,這種地方守備軍周誠如何會不曉得?每營五百人,分前後左右中五都,每部至少一都甲兵,眼下兩個營的守備軍就是有二百名戰甲凜凜的甲兵。
但周誠不怕,才二百人而已。
可現在呢?城下至少有五六千人。除一千戰袍鮮明的守備軍外,餘下人群,千八百人的鄉兵,以及剩餘的百姓。怕是有三四千人吧,全是百姓。這些個任憑自家舅舅磨破嘴皮也不願入伙的人,此刻卻跟在梁山軍的旗幟下,指著城頭破口大罵。內中一些個人物,可不就是鍾離縣之士紳巨室。
「可恨,可恨。」那些個窮鬼腌臢貨色,端的可恨。
周誠看了看李奎,舔了幾下嘴唇,開口道:「舅舅莫要驚慌,賊子再眾,亦入不得城池。」
李奎也轉頭看了看周誠,點了點頭。隨即往城外大聲呼喊:「城下可是韓將軍當面麼?」
韓滔打馬上前,呼喊道:「本將韓滔在此!爾等還不開城乞降。這般尚且有得一絲生機,否則明日本將軍殺入城中,將爾等但凡參與謀反之人,盡數斬殺,一個不留!」韓滔臉色都是通紅。
李奎聞言,臉色煞白,口中卻高升宣道:「原來是百勝將韓將軍,老朽李奎這廂有禮。久聞將軍之大名,今日有幸相會,實乃一幸事。韓將軍乃將門子弟,就受皇恩,當知綱常,明天命,識時務也,為何要興無名之師,助紂為虐?」
「想我大宋朝廷,享國百六十餘年,在位諸帝王以慈儉為寶,服浣濯之衣,毀奇巧之器,卻女樂之獻,悟畋游之非。絕遠物,抑符瑞,閔農事,考治功。講學以求多聞,不罪狂悖以勸諫士,哀矜惻怛,勤以自勵,日晏忘食。遂萬姓傾心,四方仰德,此非以權勢取之,實乃天命所歸也!應天合人,豈非天心人意乎?
今將軍大才,久受朝廷恩德,豈有知恩不報的道理?朝中相公亦久知道將軍身陷賊營,實無奈屈膝,今日還不就此反正,更要待何時?你若倒戈卸甲,以禮來降,皇恩浩蕩,必會贖你前罪。這般便仍不失朝廷官爵,豈不美哉?」
雖然李奎知道自己多是要白費功夫,但還是絮絮叨叨了一大堆。但卻就看韓滔正與周邊軍漢說著什麼,指著城頭自己哈哈大樂。
李奎當即就覺得受到無盡的羞辱,滿面充血,腦袋便也不知覺的離開了城垛,卻聽得城下的韓滔一聲暴喝,數十隻箭弩撲面向他射來。錯不是身後周誠將他壓下,此刻李奎已然亂箭穿身也。
「好運的撮鳥,今日且記下你的狗命。待到來日本將軍打破城池,將你們這撮腌臢殺才,一個個砍掉腦袋,碎屍萬段,方雪鍾離此劫罹難百姓官佐之恨也。」
說完韓滔轉身打馬,離了城牆。便是不再與李奎聒噪。只待明日廝殺就是。
城下的這番對話叫李奎難堪,卻也叫那城中的有心人尋覓到了機會。
這小小的鐘離縣城才多大點,不說南關放屁,北關能聽到響兒,只說把在縣衙里做公的本地人有多少個親鄰故友,恐怕非要血洗了整個縣城,才能殺得乾淨。
李奎他們裡應外合奪下城池後,立刻大開殺戒,這幾日裡對於軍紀也無從說起,別的都不提,只說那李懷與李屯,哪一個不是欺男霸女,橫行無忌?
李奎他們是團結起了「自己人」的心,卻徹底的將鍾離縣城百姓的心給推遠了。
且說有人又聽得梁山軍馬殺到,城頭賊軍大有驚恐之狀。那城內一人想了一回道:「天賜良機在此。只此一著,必可全活。」忙歸家宅。叫家人磨了一碗墨汁,著人取來一捏棉紙,濡墨揮毫,大書特書的寫道:
城中都是良民,必不肯甘心助賊。韓將軍為陸王良將,賊子敢攖其鋒,自取滅亡矣。今日賊人膽寒,來日廝殺必怯。如此內無良將,外無救兵,城中又是兵微將寡,早晚打破城池,兵災人禍,軍民共戮,玉石俱焚也。城中軍民,弱要保全性命,皆助齊殺賊!
這人將那數張紙都寫完了,有心腹僕人悄地探聽消息歸來,只說是聽得百姓每都在家裡哭泣。
這人如是大笑道:「民心如此,某將成事也!」倒也次日天明,城外殺聲大作,卻是韓滔在一夜之間,紮好了長梯百架,該做了盾車數十。今日天色一亮,便來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