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可席捲河北,亦可北復幽燕(2/2)
但耶律真寧還是耐下了性子,因為他聽得出來人是誰。
這是他去歲收用的一漢人士子,姓聶名文遠,乃是山東齊魯之人。因家鄉受梁山賊侵擾,父母盡去,為避難,故躲來大遼。
天祚皇帝,耽酒嗜音,禽色俱荒。拒諫飾非,窮奢極欲,盤於游畋(打獵),信用讒諂,以至叫契丹紀綱廢弛,人情怨怒。彼時女真已經做大也,耶律真寧自把契丹朝局看在眼中,心中也是憂慮重重。
得一漢地書生投奔,也是恰逢其會,難能可貴也。且這聶文遠隨身帶有一美貌女子,徑直將之獻於耶律真寧,後者雖不缺女色,卻少見這等南國佳麗,甚是高興,便將捏文遠收入府中。
卻不料這廝還有些本事,識文斷字不提,還會計數算帳,樂得耶律真寧抬舉他。如此在耶律真寧府中的地位就逐漸變重來,此番被耶律真寧拔去籌建商隊,他可是出了好大本錢的。
聽到聶文遠如此焦急的叫聲,耶律真寧也嚴肅了態度。
「將軍」,聶文遠急匆匆進來,叫一聲將軍猶自喘息,「好叫將軍知道,那貿易區禍事也。」
卻是貿易區受到陳觀傳來的消息,梁山軍使臣一行被無禮對待,當下就變了臉色。一應梁山軍所售器物,不管是刀槍戰甲,還是鐵鍋菜刀,糧食布匹,絲綢大黃,清茶烈酒,價格皆上揚一層。同時對於遼方輸入的皮貨牛角、牛羊戰馬等,價格一律壓低一層。
哎呦呦,這一動可是叫貿易區內翻了天來。自然也波及到了聶文遠出面組織的商隊利益。聽聞消息後,他是急忙過河來見耶律真寧。
「好一夥兒潑男女,腌臢畜生,這般無個信譽,竟這般無禮?」耶律真寧肚子都要炸開。這一漲一落,差價何其之大,這是在剜他血肉,也是在剜大遼的血肉啊。
聶文遠說道:「那南國人只說是大遼無禮在先,這番只是輕懲,下回再有這等事兒來,那貿易區都要關閉掉。」
耶律真寧潛意識裡覺得這是在放屁,梁山軍捨得關掉這貿易區麼?但還是被唬了一跳,心中下一個想的是——這貿易區若是給關了掉,他這神仙般日子可不就也沒有了?
「這貿易區不能關!」
聶文遠仿佛忽的吞吃了一口狗屎一樣,方才看耶律真寧暴躁如雷的樣子,他都怕這頭人熊會引兵殺奔南去。這忽的一轉折,閃的聶文遠好生無語。
「將軍說的是。這貿易區關係重大,確實不能疏忽。當立刻派人手與南國交涉,再則迅速通稟南京則個。」
耶律真寧大腦鎮定下來,聞聲說道:「卻是如此。來人,叫蕭都監來。」這人卻是耶律真寧的副手。
後者不多時便來到了鎮守府衙門,聽聞了前後因果後,面上就露出苦澀來,「這等事,焉是我輩小官可評比的?然職責所在,義不容辭。」當下就告辭離去,回到都監府略作準備,就急匆匆趕去碼頭。
南京城內。
陳觀等自從被逐出驛館後,勃然大怒之餘,就要抬腿走人。可是哪有那般容易,沒有遼國南京留守司的允許,陳觀等人根本走不出城池一步。這契丹人明顯是在難為他們。
陳觀卻也不急。不親自來契丹走一遭,就不知道契丹人的窮破。南京城內都遍地是乞丐流民,每日都有屍體被抬出掩埋,可見這局勢已經糟糕到何種程度了。
當然,事情的轉機很快就到了。陳觀他們從一群被困居於此的『旅客』,似乎一瞬間變成了階下囚,被一群契丹軍士徑直押入一院落,看管起來。
陳觀依舊老神在在。他在出使契丹前就已經向人請教了北宋使臣出使遼國之事,這種遭遇並不算多麼離奇。現在被囚禁來,也很是正常。
「諸君勿憂。須知道咱家大王是何等人物。莫非都忘了那一句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陸謙那封手書著實很提神。
「契丹是何等模樣,多日來大夥也都看過。雖似雄壯,實則病入膏肓也。」
「而我大齊正如旭日初升,光芒萬丈。大王麾下兵馬數十萬,可席捲河北,亦可北復幽燕。」
「遼人不智,於大王口舌。正一挫其聲勢,漲我中原之威儀。諸君且做一二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