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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梁山不滅,此恨不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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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嶄新的鎮集,放在一年前它還叫獨流東寨。與泥沽寨一般,都是沿界河軍寨。

柴遠是柴進遠房族弟,在柴進投效梁山軍後,他也隨之前往效力。因為能寫會算,出身可靠,且滄州又是初立,急需人手填充,故而短短時間後就已做到戶曹左參軍。可謂是戶曹長下屬次官。

現下他就在靜海鎮坐鎮,在最初幾日的輕鬆之後,他已經無法掌握本處的難民數字了——幾乎每個時辰都有人湧進來。加上每天都有死亡數字,他只能通過分發難民口糧的數量來估計難民營的大致人數:總人數已經超過5000人。

這是一個要命的數字,因為整個靜海鎮人口也不足兩千人。他已動員起了整個靜海鎮的青壯,一部分留在難民營維持秩序,一部分撒到外頭攔截難民。

雖說鎮子裡糧食不成問題,可鎮子裡的藥材有限。如此多的人擁擠在一處,衛生和秩序乃是個大問題。尤其是這些人中大部分皆北地百姓,這叫柴遠總是有種不安感。偏他向州府發出的調派軍隊前來的神情,至今也不見回音。

從瞭望塔上,可以看到外頭白茫茫一片,然而一日寒甚一日的冷風和不時飄起的雪花提醒他,現在是正冷時間。想要等到來年開春,時間還長著呢。

從瞭望台上下來,回到生著火的暖和指揮部,主持難民營衛生防疫事宜的趙本全正在等他。

這是一個半老頭子,年近五十。原個沒功名的讀書人,略通醫道。投效梁山軍後,他因為略通醫術,而被分配到了善堂。雖然不是官,可職位受人尊敬,趙本全是滿意的很。

他穿著件半新的棉大衣,正在火爐旁烤著火。看到柴遠進來,起身行禮。

柴遠擺了擺手,說道:「勿用多禮,說說看。今天是甚個情況?」

「各營房不分男女都已經剃頭,新增病患四十有二,多為腹瀉、嘔吐、燥熱。」趙本全說起話來慢條斯理。「截止到申時正點【下午四點】,十一人死亡,屍體都運出,其中十人為舊有患者。現今加上尚未痊癒者,扣除已病癒和死亡者,現有男女病人二百五十五人……」

柴遠苦笑了下:「今日死了十一人,不知道明日又要死多少。」

「天氣一日冷似一日,婦孺老幼恐怕難抵擋,一個感冒風寒,便能致命。藥物不夠啊。」趙本全說道。這難民營中不僅是藥物不夠,就是被褥也多有不夠。唯一慶幸的是,梁山軍已經解除了限伐令。必要時候可前去界河、黃河沿岸砍伐樹木。這放在趙宋朝時,可是要掉腦袋的。「便是能有些生薑煮湯,也是好的。」可惜靜安鎮裡便是連這個都沒有啊。

……

遼東蘇州。此蘇州斷然不是江南的地上天堂,而是的大連金州區。

此地本為遼國與中原海路交通要地,現下已經歸女真所有。從這裡乘船南下,順風順水,只需一日便可抵達膠東也。

鬚髮皆白的曾弄踏上遼東土地,耳朵里聽著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北地口音,禁不住老淚橫流。

他生育五子,能隨他抵到這裡的卻只剩下一個。那二子曾密早喪,曾頭市被梁山軍襲殺,長子曾塗、小兒曾升盡死於陣中,三子曾索也下落不明,身邊只剩下四子曾魁。曾弄心中恨煞梁山也。

那趙宋官府都是無用的軟蛋,曾頭市被襲,他曾派人向凌州求救,得到的回信卻是城門緊閉。曾弄心下知道,自己要報仇便只能靠自己。

而按捺下滿心的怒火,曾弄發現唯一的可乘之機便只有女真,只有他的母邦。

「陸賊,不將我父子斬盡殺絕,便是你最大失策。今生今世,我曾弄與你不死不休!」這老頭子眼睛通紅浴血,似都能滴下血來。

曾魁想起兄長血仇,想起基業被毀之恨,也是咬牙切齒,「父親說的是。我曾家與陸謙賊子恨比天高,仇比海深,梁山不滅,此恨不消。」

父子倆包船前來蘇州,已然是把最後的家當都舍了出去。可這又如何?這裡是女真人的土地,曾弄如何還會去愁將來。

父子倆發過狠後,曾弄尋人打聽了蘇州關衙門所在,便就大步走了過去。他們父子可是少有的中國通,肚子裡滿滿的壞水,就憑這個,就能成為完顏氏的座上賓。更休說他們還不是信口開河。

蘇州關在遼國時候便是溝通中原的要地,此刻坐鎮這裡的撒盧母,也是女真人中少有的『眼界開闊』之人,當然,他亦是完顏阿骨打的心腹。

次日他正在衙中喝酒賞樂,忽的聽到僕人來報,外頭有一對父子求見。說是女真人,卻穿著一身漢服,自言姓曾,名叫曾弄。

撒盧母立刻站起身來,要說這曾弄,在女真人當中還真有一些名頭。就像後世改開後,誰誰誰的親戚在燈塔國成了大富翁一樣,雖然很多人都沒見過,卻也聽說過這個在中原打拼三十年,混的風生水起之人。「快請,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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