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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功名祗向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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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是傻子,這大宋朝若真的不成,陸謙、方臘屆時就不是翁婿,而是生死仇敵了。种師中不信他們二人心中就不知曉,只是因為眼下趙宋仍在,這兩家才顯得親密。便是聯姻都用上了。

「此計萬不可施。金陵為江南首地,方臘必然重兵防守。非是輕易可下。而我軍若直搗金陵,大軍困頓于堅城之下,而江北面再有梁山軍作祟,豈不是似在刀尖起舞,如履薄冰。稍微不甚,便就是滿盤皆輸。」趙隆第一個提出反對,种師中的策略太弄險了。

梁山軍即便是真的如他之言回縮去,難不成他們還能徑直把塗州、和州、真州都讓出來麼。

「那無為軍到金陵還有二三百里遠,這般長距離,我軍若征伐金陵,就等若將側翼盡數露於梁山賊眼下,太不穩妥。」

「老夫以為,還是當避開梁山賊,行於饒州、撫州才是。」趙隆就是覺得,那摩尼教不可小覷了去。「休將那方臘當做兒戲。自從中原亂起,那朝堂中的邀功好事之徒也好,地方上的諂陷小人也罷,對軍情頗多增飾,所言所敘述尚難叫人信實。這江南東路的蔡嶷就是其中的典範。」

「我輩僻處西陲,孤陋寡聞,對江南、齊魯情事,均難瞭然。摩尼教之軍雖素聞孱弱,但其軍備如何,現有兵力多寡,尚堪一戰與否,可有真實之情報?敢問端孺相公又可曾真的知曉?」趙隆的話叫种師中也心中一頓。這個他還真不敢保證。

「知己知彼方才百戰百勝。今日敵情不知,如急於用兵,為禍為福,或勝或負,實難預料。」

「我西軍雖號強勁,但從未踏足江南,與方臘叛軍角力,可有勝籌?如此既未知己,又未知彼,倘有蹉跎,將何以善其後?」

又是一陣深沉的沉默,使得會場的氣溫頓時降到最低點。

可种師中亦是名將,做事豈能無一點頭尾,他目視在會眾人,看諸將的臉色,知曉自己與趙隆的意見已經叫眾人分成了兩派,自己只要能『打敗』趙隆,則這一戰便就贏了。

「子漸(趙隆)所慮甚是。我軍於江南之地甚是陌生,乃是實情,某於那摩尼教軍也確是所知不多。但兵家用兵,全靠機動靈活,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因時制宜,因地制宜,豈可妄自菲薄,局限於一隅之地,固步自封?

記得當年周世宗率中原禁旅北征,高平一戰,大敗河東兵,略地直至晉陽。後來旋師西南,席捲秦隴,飲馬大江,後蜀、南唐雖有地利,卻皆望風披靡,俯首稱臣。後防既固,養銳北上,親征契丹,刀鋒所及,捷報頻傳,瀛鄚諸州,相繼底定,大功已在俄頃間。倘非因病舁歸,這燕雲之地早已歸我中國版圖了。

而今我西軍薈萃了天下的勁士才臣,銳卒良將,是為朝廷柱石,國家干城,東西南北,何施而不可?周世宗能做之事,又安知我輩就做不到!子漸之言雖持重沉穩,卻未免腐氣沉沉。」

「今歲我西軍北剪田虎之氣焰,南滅王慶之洶濤。若再鎮平方臘叛逆,異日再驅滅齊魯賊軍,則中原之地鼎定,重歸我皇宋治下。諸公建立了不刊之功,可垂名竹帛,圖畫凌煙。」

「大丈夫處世,當努力建功立業,著鞭在先。今若不取,為他人所取,悔之晚矣。豈不聞前唐有一句:功名祗向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

种師中這番話說得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猶如一輪炎炎的赤日,把諸將心中的擔憂如春後殘留的冰雪溶化得一千二淨。

种師道看在眼裡,嘴角露出了笑來。蓋是因為种師中之念,便就是他之所想。二人早就互通信件,溝通已久。

只是他擔憂此策過於冒險,以便被人反對。因此叫种師中提出,而他在適當時候,拍板定案。

之所以不取那陸戰之策,乃是因為彼處耗時太久,且一處處廝殺打下去,將士們恐死傷慘重,而若要消除軍士怨氣,則於地方必然酷烈也。

种師道卻以為,趙宋若想徹底鎮平天下,重整江山,則江南之地必不能久禍也。因為這場大亂在他眼中,絕不是一兩年裡就能平定的。

朝廷舍齊魯而就江南,實則便是丟掉了河北,在割肉飼虎,以叫那猛虎暫且安穩,好叫朝廷有時間集中力量,剪除江南方臘一夥兒。

那江南方臘號稱有五十萬大軍,縱然多是不堪戰者,其內也必然有悍匪無數。西軍征剿田虎軍與王慶軍時,損失是並不大,但久戰之身再來江南廝殺,可就兩說了。

那摩尼教的教義口號,他也曾經看過。甚能蠱惑百姓,從其號令。如此想也知道,西軍與摩尼教一戰,必然有的好廝殺。此戰後,西軍怕是會傷了元氣,如何還能接下來再戰齊魯梁山賊?

當他种師道是瞎子聾子麼,不知道洛陽朝堂上已經有股歪風吹起,卻是鼓譟官家遷都於江陵,賊子之心溢於言表。

這是在不加遮掩的賣出河北與京畿之地。

就是那朝堂上的高官顯貴,也不認為西軍在平定了方臘之後,還有餘力剪除梁山賊吧?

种師道也是如此想的。是以,他以為江南不可大亂久禍,若是彼此被殺的人頭滾滾血流成河,則傷的就是朝廷的元氣了。

但如此心事除了种師中外,他是無人可以訴說。

……

如此到了本月底,一支西軍已經沿著長江而下,行到了九江。而後一分為二,一支北上進援廬江,一支越過湖口,自彭澤登陸,大軍向東殺去。就是劉夢龍統領的水師都齊齊的壓倒馬當……

消息傳到淮西,眾論紛紜。恰時,有一個謠言如風般在淮南大地上蔓延開來——西軍要收復淮南了。而恰恰叫人『信以為真』的是,那股增援廬江的西軍,很快就奪取了無為軍。

濠州城中,此刻本是午餐時間,濠州城內各司衙門應該是最冷清時候。可今日州衙當中卻是火熱般熱鬧非凡。以池河鎮的安敏元為代表的一批當地富戶,從上午就到了州衙門,堵著濠州知州李道要求給個準話。

人李道現如今已經在濠州混上了一州之父母,這廝的官運著實不低。當初一同去見童貫,那身為正使的程萬里也只才在新成立的山東行省任右布政使。

陸謙治下,一省之長名為巡撫,其下設左右布政使,再有按察使,掌一省民事、財政、行事。設省兵馬總管,執一省武事——守備軍。設立提學官,掌一省文教。

程萬里也才混上右布政使,李道就已經在濠州這種淮西重鎮,為一州父母了。這廝前程無量。

二堂里,原本州府衙門的佐官們不堪其擾,早就跑了。李道坐案桌後,手中持筆,筆下如飛,批示著各項條陳,其內容大多與軍需有關。

淮南軍雖奪取了廬州,但濠州依舊是其後勤總基地。無數兵甲錢糧從運河匯入楚州【淮安】,而後就改經淮水,來到濠州,再經濠州轉運廬州前線。對四周的嘈雜,他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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