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五章 待宰豬羊(1/2)
「那是何物?」完顏蒲家奴驚愕道。
黑煙直衝長天,連大雪且都遮掩不住,而又不曾聽到驚呼慌亂聲,就是那一旁提著酒菜的驛館差人,抬頭打望一眼,也是無半點的驚疑,顯然是司空見慣也。
「看小哥見怪不怪,必是知道的,煩勞相告。」蒲家奴熟練的塞了顆金豆給那溫酒的驛館差人。
後者臉色頓時一變,笑的好不溫暖。「相公客氣。」手掌一番,金豆已經落入了袖口。
「黑煙是西面桑乾河畔收容所所排,離驛館只有兩三里之遙,故而能看的清晰。」
「收容所?」蒲家奴疑惑了,這怎的說來?聽名字似乎有關於賑濟之類。
差人臉上露出一股有些怪異的笑,「收容所便是收留草原難民之所在,如今住的彼處都是因白災而投來的野人,不知禮數,蠻野無章,安能放任他們在外橫行,憑白惹下許多麻煩。」
蒲家奴無有再問,但看著那差人臉上的小,潛意識裡卻就覺得內中有鬼也。
此刻距離驛館只三里不到的桑乾河畔,一座座小營盤連接而成了一座占地百畝的大營壘。期間一處不大的營壘處,一個個蓬頭垢面的草原難民魚貫進入營壘中央的建築里。
阿骨魯和妻子簇擁在一起,眼神帶著不安的看著眼前的建築。
「男的這邊,女的那邊……」建築前有專門的通事在喊話。
阿骨魯知道自己跟妻子必須先分開,漢人的規矩是不能違背的,不然餓肚子還是小事,被驅逐出去,才是只有死路一條。但縱然知道,可依舊不能叫夫妻倆個心頭安實。
燕京都連連降雪,草原上便就更是八月里便寒風刺骨。阿骨魯的父母、兄長、孩子全都在一場場的大雪中凍死、餓死,只剩下他們夫妻幸運的跑到了北安州。然後因為年齡不大,身體完好,且能通曉一定的漢話,而又立刻被送到了燕京。
一路上他們吃了不少苦頭,但那點辛苦豈能跟草原上挨餓挨凍的日子相比?
至少在來燕京的路上他們夫妻都吃得飽,沿途也有帳篷房屋接應,叫這些難民受苦也跟吃蜜了樣甜。漢人不是故意送他們死來的。
攥緊手中的木牌,這是他們夫妻的憑證,那人說了,從這裡出去他們夫妻就可以憑藉木牌在專門收容成對夫妻的營壘匯合。不能叫人夫妻分離麼,這點上收容所還是挺人道的。
跟著前面的人進入建築里去,掀開厚厚的棉布簾,撲面而來的熱氣險些把阿骨魯沖了一個跟頭。
然後阿骨魯看到的就是撞擊他靈魂的一幕。
真的是眩暈。一排排喇叭口樣的出水口下,是一個個光溜溜兒的果體,那黑豬洗白白的一幕十分之辣眼睛。
厚厚的棉布簾隔斷了房間內的慘叫聲。那一個個渾身污垢皂角且都難清洗的傢伙,被一個個膀大腰粗的壯漢摁在中央的水池子便,揮舞著硬毛刷如是在給豬退毛一樣。
慘叫聲之犀利,場面之悽然,叫阿骨魯雙腿直打顫。
特別是洗刷乾淨後,那些『受害者』被壯漢隨手拎起一拋,噗通聲巨響落進水裡時候……
澡堂左右且還有一個個持著棍棒和鞭子的大漢,一個個只穿著大紅褲衩,挺胸腆肚,手持棍棒鞭子立在場中,視入來之眾人若待宰豬羊也。
再有一邊,一個個手持柳葉兒彎刀的剃頭匠,正以飛快的速度為來人去掉三千煩惱絲。
無奈何,這些草原難民的衛生太堪憂了,那油乎乎的頭髮和他們身上穿的衣物,唯一的去處便只有焚燒。哪怕契丹人的標準髮型是禿頂,蒙古人的發行也與契丹有神似,皆禿頂而頭顱四周發下垂並向後披,或是只在雙鬢留兩綹長發。但也一樣要剃除乾淨。
如此做唯一的目的就是衛生。
從澡堂里出來,他們會被換上乾淨的麻布內衣和中衣,外頭則穿上厚實的棉襖。
這些人可都是燕京上流人物眼中的寶貝。
阿骨魯在被送入一處營壘後,看到一樣是洗刷一新的妻子時候,二人四目相對,眼淚都流了下來。
而於此同時,一車車的破爛皮衣和黏在一起的頭髮,也盡數被送入了鍋爐房中,滾滾黑煙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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