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成長(1/2)
「想為一軍之將,必須得有取捨。」不知何時,悄悄抵達他身邊的劉浪突然輕聲說道。
「整個中國,要想獲得勝利,沒有犧牲,是萬萬不能的。這個犧牲,不光是我輩軍人,更是所有的中國人,為了我們的子孫後代能在這片土地上繼續生活,犧牲,是必要的。」劉浪望著一片又一片的平房,雙方輕重機槍相互射擊在夜空中形成的一道道顯得極為瑰麗的赤紅色彈道,像是感慨更像是在解釋。「石嶼,你可知道,你做為指揮官,每一秒鐘的猶豫,就會導致屬下的傷亡數字增加,而且,日軍或許已經向平民最集中的西城區迫近,每一分鐘的耽擱都會催生我們事先預想過的最壞結果發生,到那個時候,當你看到一排排白髮蒼蒼的老大娘和哇哇慟哭的嬰兒的時候,你還有勇氣命令你的弟兄們開槍嗎?不想或不敢付出犧牲,那麼,你將會面對更多的犧牲。」
「更何況,你認為以日軍對我民眾的防範,會允許他們繼續留在他們的陣地周圍對他們進行窺探?他們,又怎麼可能想到會有一天,他們火力比不上他們看不上的中國人?他們以民居和街道構築成防禦陣地,恐怕想的是大量殺傷步兵而從未想過他們遇到的對手會有炮吧!」劉浪看向日軍陣地的目光有些森然,「現在,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之所以調敢死營來攻南門,劉浪可是根據三個步兵營長的性格做過考量的。磐石營的凌洪和刺刀營的劉大柱,一個性格外向熱烈,一個敦厚木訥,對劉浪的軍令向來不會違背,但,他們的個性都不適合攻擊南門。
無論外向還是內向,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太重感情。換句話說,就是太過感性。
凌洪攻擊西門的主要作戰任務,不是破開西門而入,而是牽制住哪裡的日寇,讓他們沒有機會去加害就距離他們並不遠的平民。劉大柱攻擊的東門及火車站,哪裡更是日寇重地,幾乎不會有平民的存在。
偏偏在南門,周明這十天來走大街穿小巷幫著日軍賣力宣傳著「中日親善」政策不是白乾的。除了東門和火車站他沒有去過,西南北三面日軍的駐守和平民的情況他都摸得一清二楚,早在兩天前日軍還勢大的時候就將這情報傳到劉浪手裡了。
西門北門自不必說,並不是獨立團攻擊的重點。南門這一帶,被日軍徵用做陣地的民房裡的百姓自然都被趕走了。事實上,日軍還未來之前,井陘縣城就已經跑了一半人,留下來的要麼實在是沒地方去,要麼是懷著僥倖心理認為日軍不會把他們怎麼樣的,整個井陘小縣城到現在也不過才三千人不到,還不如未來共和國的一個集鎮。
可是,南門通往城中心有一條大街,亦是整個井陘縣城的商業中心,米鋪酒鋪布行酒樓等生意人基本都集中在這條街上,而生意人的確和普通人不同,錢財對於他們的吸引力甚至比生命都還要來得重要,日本人來了,平民跑得多,但不少生意人卻依舊選擇了堅守。
日軍雖然也有白吃白拿的現象,但或許是為了安定的緣故,還沒出現大規模搶殺掠奪,這十天來,甚至還有不少店鋪開門做生意。
也就是說,南門這一片,日軍陣地上自然是沒中國人,但周邊的民居沒有被趕走的,還是有不少生意人的,一旦開炮,必定會有誤傷。
如果戰後,劉大柱和凌洪看到在自己的命令下,自己的族人躺在血泊中,那對於他們兩人的打擊絕對很大,那或許會成為他們一生的心魔。
但周石嶼不同,別看他是個白面書生,但他比劉大柱和凌洪其實更像軍人,他更理性。當初羅文峪古山之上,為了勝利,為了能拉更多的鬼子殉葬,這位可是拉著七八名傷員一起做誘餌,悍然命令趙二狗的炮兵營對著他開炮。
所以,未來或許會面對的殘酷,他能扛得住。可以說,在劉浪眼中,如果獨立團擴軍,更適合擔任上一級指揮官的,反而是這個最低調的營長。
劉浪當然不是想甩鍋,這種命令,他也可以下。正如他所說的,為了民族的勝利,沒有人可以不被犧牲,包括他自己。但是,他們是僅在他之下的軍事主官,現在是營長,以後或許是團長或許走上更高的位置,那時候,他們必須學會做出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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