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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1章 賭的就是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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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日軍在華北在華東戰場都取得勝利是他們的步兵有多強,能一而再再而三打敗中國軍隊,那是他們的火炮足夠多,或許他們的槍法和拼刺術以及身體素質都比中國軍人強,但若是論戰場上的生存能力,這個時期的中國軍人可真不比他們差,甚至還要更強。

日本人,除了五年前在淞滬和四年前在熱河跟中國較量過,已經很久沒有參與過戰爭了,而中國軍隊,這麼多年來國內形勢不穩,各省軍閥為了利益互相廝殺,可都是經歷過戰爭的老兵。尤其是川軍,從1925到1935,各派系大佬之間爭端不斷,你打我殺的猶如家常便飯,雖然強度遠不如現在的中日戰爭,但戰場保命的絕活兒可是學到了不少。

而這樣的老兵,各川軍部隊人數可都不少,不是有多熱愛軍隊,而是當兵吃餉,那對於老兵油子們來說,那就是一件工作,過去十年間他們都是這麼做的,不管在誰手底下當兵,都是拿軍餉養活一家老小的。

可以說,他們才是中國第一代職業軍人的雛形。

由排長、連長這麼一路升上來的上校團長們也一樣,根據實際情況來說,這一仗不管怎麼打,在兵力和火力的劣勢下,都是必敗,但軍長已經下令,就算打光全軍也要完成阻敵三日夜的軍令。既然跑是跑不了了,那就只能硬幹,不過硬幹,也不能白白送死,怎麼說寧死前也得拖小鬼子當墊背的不是?

其實,這也是川人看似有些矛盾的個性特點造成的。

忍耐是東亞文明之特徵,而川省人又是忍耐的典型。一方面,這種性格是他們在長期與惡劣的自然環境抗爭中養成的。在生產勞動中,他們憑藉這一精神,「欲與天公試比高」,表現了人定勝天、不向自然低頭的英雄氣概。但另一方面,在相對優越的自然環境中生活慣了的川省人,也養成了一種安於現狀、隨遇而安的品性,只要基本生活尚能維持,一般不願拋棄原有的生存方式和生活軌跡。因此,即使受了壓迫欺負,他們大多「忍」字當頭,一忍再忍,甚至忍辱負重。

如果說,北方人像乾柴烈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有所不滿,拍案而起。川省人像濕木「疙兜」,先是默默忍耐,直到他們骨子裡隱藏得被余秋雨稱之為瑰麗而驚人的叛逆破土而出,就像衝出最隘那個峽口----夔門的長江,一江東下誓不回頭。四川人干任何事情,開始時總是默默無聞,只是到了關鍵時刻才轟轟烈烈、閃光發熱。

生死危機中的川省人無疑已經被激起了心中的叛逆,在各步兵團長的指揮下,他們竟然開始挖起了已經存世數百年的松江古城牆。他們要把高六米底座寬六米的古城牆變成第一道要塞,就在城牆裡構築重機槍工事,將所有的重火力點安置在城牆內。

松江古城城牆的青磚雖然大部分都已經剝落,但城牆能承載數百年的風雨而不倒,靠的可不是那些青磚,而是城牆本身的土,那些土在建牆的時候可是混著糯米汁夯成的。或許沒有達到鐵弗匈奴築統萬城那般如果錐子能夠入土牆一寸,那麼這段城牆就是不合格工程,建造這段牆的人就得集體砍頭那般嚴格殘忍,但從幾鐵鎬上去就掉點兒土渣渣來看,經歷了數百年風雨的古城牆如果不遭遇戰火的話,再在江南大地上佇立個兩三百年是一點兒問題也沒有的。

換句話說,依此為工事,同日本人打一仗是絕對沒問題的。

近5千人就繞著松江城這一段古城牆開始掏牆,根據火力搭配設計,將城牆分隔百米乃至數十米就挖一個藏兵洞,保證可以放置一挺重機槍和兩挺輕機槍搭配而成的火力點,這種火力點雖然因為射界的關係,死角不少,但絕對足以對50米以外企圖接近城牆的大部分步兵形成威脅。

但並不是把城牆整個挖空,上方土層的厚度最少要有3米,前方面對日軍火力點射擊孔周圍牆壁的厚度也最少要達到1.5米到2米,這樣就可以保證火力點在面臨70毫米步兵炮或者37毫米戰防炮近距離炮擊時有足夠的生存能力。雖然為了增加更大的射界,射擊孔最外面喇叭形的左右寬度達到最少一米,高度也達到了半米,但軍官們全城搜羅鐵皮和鋼板,就是為了給射手更多的保護,除非是日軍重機槍手能神奇到將彈著點精準到0.5平方米的範圍,否則光憑日軍38式步槍6.5口徑子彈別想輕易打死機槍射手的。

至於說日軍更大口徑的加農炮,如果它們能在一千米甚至兩千米以外能準確命中最大不過十平方米的火力點,那也只能是命。而那些更大口徑的加農炮和艦炮或者是航彈,就更不必說了,它們的威力都足以摧毀一段城牆,可前提都得是能精準無比的炸中城牆才成。

城池被攻陷的不少,但從未聽說城牆被摧毀殆盡的,哪怕是可怕的熱兵器時代。第43軍用的這招就是,別說你不一定打死我,就算是你能打死我,在你打死我之前,我早已先讓你流盡鮮血。

這幫上校軍官們所賭的,看似是搏命,其實,也是個概率問題。但無能怎麼賭,敢將命送上賭桌的,那都是值得讓人尊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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